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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瞧著有個人一路往這邊走,我還以為是要打劫我。”陳阿虎說到這里,語速快了起來,“韓家的,季大山家的說李小菊偷了楊家的白米,我、我是不信的,昨晚上我看到的那個人說不定才是小偷……”
“我知道了。”楊瓊趕忙招呼韓青石,“青石,灶膛里的火先讓他自己燒著,我們?nèi)タ纯辞闆r,我相信小菊哥兒不會偷楊家的白米的。”
走到自家籬笆門口,楊瓊沖著自家屋后喊了一嗓子,“加加,我出去一趟,你在家看家!”
出來放水,順便解決大號的阿拉斯加立刻伸長了脖子叫:“汪汪。”
一路進了村子,楊瓊卻沒有急著去找里正,而是先在陳阿虎家外面停下。幾只鴨子正站在柵欄里伸長了脖子看著這邊呢,就等著把打聽到的事兒拿出來八卦八卦了。
☆、37|36.35.34.33.6.14
這事要從走丟的那只鴨子說起。當(dāng)初楊瓊特別交代鴨子們關(guān)注一下村里的情況,特別是關(guān)于自己的,而楊瓊作為能夠聽懂鴨子們語言的人類,那自然是要特別對待的。
就在昨天鴨子們經(jīng)過李春花家門口,無意間聽到石金花似乎說了句楊瓊,于是其中一只鴨子立刻豎起耳朵聽,聽著聽著其他鴨子都走了,這一只落單了。
但是落單并不能磨滅鴨子的八卦之魂,蹲在楊家門前晾曬的豬草里,這只鴨子愣是躲了一天,餓了就吃點豬草,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楊家。
八卦到重點的鴨子見楊瓊來了,立刻嘎嘎叫著把自己聽到的事情說了,大概是跟其他鴨子見了面就講過這件事了,其他鴨子也嘎嘎叫著補充著。
聽完事情的大概,楊瓊已經(jīng)確定是李春花和石金花搞的幺蛾子,不管現(xiàn)在表面上的事情是怎樣的,背地里九成九是那兩家人搞的鬼。
弄明白這件事,楊瓊就恨上了,折騰自己不算,還要折騰李小菊。李小菊家里就只有一個奶奶,連個親近的叔叔伯伯都沒有,遠房的親戚又不走動,這不是欺他勢單力薄嗎?再說,一個還沒出嫁的哥兒,被旁人看到了還不知道怎么想。
想著想著,楊瓊就覺得有點上火。謝過陳阿虎,楊瓊趴在韓青石背上說:“長壽哥昨天讓我去給里正送肉真是送對了,我們先去楊二叔家,問問長壽哥。”
韓青石答應(yīng)一聲,加快腳步,又快又穩(wěn)地直奔楊二叔家,他繞過季家,沒走他家門前。進了門,楊瓊顧不得客套,直奔床前,楊長壽剛好沒睡。
“長壽哥。”楊瓊把早晨的事說了,擔(dān)憂道,“小菊哥兒絕對不會做那種事的,我跟他玩的好,我還不了解他嗎。”
有些話楊瓊沒明說,不過楊長壽是什么人,他甚至在楊瓊剛一開口的時候就大約明白事情的來龍去脈了。抬起眸子看了楊瓊一眼,楊長壽開口道:“楊子,如果他們有證據(jù),就要推翻證據(jù),如果沒有證據(jù),你去直接把小菊哥兒領(lǐng)回來就是,跟里正做個保證也就行了。”
“可是這樣很被動。”楊瓊有點急,自己已經(jīng)跟韓青石成親,跟那些個極品折騰不算什么,李小菊不一樣,他還是未出嫁的哥兒,要是沾上一身腥,那十里八鄉(xiāng)都不好找夫家了。
狹長的眸子閃過一抹壞笑,楊長壽繼續(xù)說:“楊子你聽我說完,先把小菊哥兒領(lǐng)回來,我知道你有些別的法子,過一晚上,最多不要超過兩三天,讓整幺蛾子的都嘗點苦頭,在村里宣揚宣揚,到時候便沒有人敢打小菊哥兒的主意了。”
楊長壽說的隱晦,不過楊瓊也不是個傻的,當(dāng)即就明白了,他不敢耽誤時間,趕忙告辭,往里正家趕。
在楊瓊到來之前,幾個婦人和一些漢子把李小菊圍在中間,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都抬出長輩的身份來,話里話外都是李小菊幼年失去爹娘,從小每個管教,手腳不干凈愛偷也算正常,李奶奶老糊涂了不知道管教孫子,以后大家都幫忙管管就行了。當(dāng)然,前提是李小菊把家里的值錢東西都拿出來孝敬孝敬他們。
人多的時候,總會形成一股子邪氣,大家不分青紅皂白,只認準(zhǔn)了李小菊就是偷兒,平日里只能暗搓搓在家里罵的話這會兒也敢拿出來光明正大的,有些個再難聽的都罵出來,誰還管李小菊是不是未出嫁的哥兒呢。
楊瓊還沒進門就聽到有個婦人尖聲叫道:“小菊哥兒你跟村頭單門獨戶的韓家哥兒關(guān)系好,可別是跟他學(xué)壞了。”
錢進來瞪了那個婦人一眼,他才收到楊瓊送來的豬肉,覺得楊瓊挺懂事。
那婦人訕訕地住了嘴,楊瓊剛好進門,一眼就瞧見跪在里正家院子中間,紅著眼睛鼻子的李小菊,他火氣當(dāng)時就冒上來,指著剛剛那名婦人說道:“你哪只眼睛瞧著我壞了?我是偷了你家的還是拿了你家的還是吃了你家的?平白無故編排人,誰給你的權(quán)利?你是誰家的婆娘,報上名字來,我還記著以后繞道。”
見那婦人張了張嘴還想說什么,楊瓊冷笑道:“怎么?你有理?我與你無冤無仇你這么編排我,你有理?”
被楊瓊咄咄逼人的氣勢震住,一時間沒有人說話,李小菊抬手拉了拉楊瓊的衣袖小聲說道:“楊子,這是我的事,你快走吧。”
拍了拍李小菊的手表示安慰,楊瓊徑直走到錢進來前面,直接問道:“里正,我想問一下李小菊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吃人嘴短,早晨錢嫂子還燉了骨頭湯呢,錢進來不等周圍的婦人開口就把事情說了。
原來跟自家上次差不太多,石金花領(lǐng)著一群人去李小菊家門口找證據(jù),地上果然有一小把白米。一群人當(dāng)即就要進屋里搜,李奶奶以死相逼把他們逼了出去,一群人圍著不走,連罵帶叫,最終帶走李小菊才離開。
這是看自己這個硬柿子捏不動,開始找軟柿子捏了,楊瓊似笑非笑的挨個看過去,看到石金花的時候略微停頓一下,又看向李春花,最后看了幾個漢子一眼。
“除了在李小菊家門口發(fā)現(xiàn)白米,還有誰看到李小菊在村里走動,或者是進了誰家了?”楊瓊環(huán)顧一周,頓了頓盯著石金花說,“萬一是有人半夜里偷偷撒了一把米……”
石金花的臉在楊瓊的注視下扭曲起來,她惡狠狠地說:“誰會做那種事?誰吃飽了撐的做那種事,反正我不會做。”
“那你能對季家祖宗發(fā)誓,如果要是有人這么做了,你就一輩子孤苦伶仃不得好死嗎?”楊瓊慢慢地說著,視線移到李春花臉上,繼續(xù)說,“楊家的也這么認為嗎?”
兩個婦人啞了火,她們惜著小命,不敢發(fā)誓。
楊瓊舉起手,慢吞吞地說:“我愿意對韓家的列祖列宗發(fā)誓,如果李小菊真的偷了白米,那我就讓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楊瓊這么一說,事情就鬧大了,所有人都下意識看向韓青石,發(fā)現(xiàn)他沒有一點兒生氣,又想起來,那是個傻子,怎么可能聽得懂。
抬起手拍了拍楊瓊的肩膀,韓青石嘿嘿傻笑:“做壞事的都會死。”
兩個人兩句話,一個病秧子一個傻子,這樣就顯得有點詭異了,誰都不會認為楊瓊會發(fā)這種毒誓,他們家不是最近獵了一頭野豬,生活好著呢。
站在里正家院子里的人都低下頭,沒有人敢這么說。就像一個個無聲的巴掌打在他們的臉上,啪啪響,他們卻不敢還嘴。
“里正放心,”楊瓊臉色緩了緩,對錢進來說,“小菊哥兒我先帶走,這事兒我來查,楊家丟了白米,先前季家不也丟了白米,這可是大事。”
瞧著錢進來低著頭不說話,楊瓊握住李小菊的手往上拉,李小菊順勢站起來,“我一定會給里正一個交代。”
想了想楊瓊家里那頭狼,又想了想野豬肉的香味,再看看一個個慫了的平日里口碑不怎么樣的農(nóng)戶們,錢進來點點頭,“我給你三天時間,到時候要是沒有結(jié)果,你就把李小菊送回來吧。”
楊瓊雖然是個哥兒,但是魄力比起漢子來也不遑多讓,這讓錢進來有點期待,村里這幾戶就知道抱團排擠旁人,錢進來已經(jīng)有些煩了,正好拿這事試試看能不能滅滅他們的氣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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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這種對自己極其不利的方式把李小菊領(lǐng)出來,楊瓊倒是沒什么感覺,經(jīng)歷了上輩子,什么樣的人沒見過,一邊發(fā)誓一邊打破的人多了去了。李小菊紅著眼眶,不時抬起手背擦眼睛,低著頭,小鼻子尖紅紅的。
“我知道你沒偷。”楊瓊伸手拉起李小菊的手,安慰道,“小菊哥兒你不要難過,這事抱在我身上,你還沒吃早飯吧?我家里煮了糙米粥,你端一點回去給李奶奶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