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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楊二嬸。”楊瓊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楊長壽無非是想說,這事兒不能拒絕,但也不能答應(yīng)。至于具體怎么應(yīng)對錢進(jìn)來,楊瓊其實心里有數(shù),只是他沒想到楊長壽想的那么長遠(yuǎn)……
☆、50|49.48.47.46.45.44.6.20
楊二嬸并不識字,說得也不怎么標(biāo)準(zhǔn),含含糊糊的,但楊瓊能聽出來楊長壽想表達(dá)的那句話,也明白其中的意思。
“哎,楊子啊,你家里這些肉啊,最好藏一下,被旁人看到要說閑話了。”楊二嬸原本打算離開了,一抬頭就看到屋子里掛著一排野豬肉條,趕忙回頭囑咐楊瓊,還給出了個主意,“就這么掛著也行,用干草蓋一下。”
“知道了,楊二嬸慢走。”楊瓊跟著走到門口,目送楊二嬸離開。
床上,原本軟趴趴的被子突然鼓起來,阿拉斯加在里面抖了抖身體,伸出狗爪撥開被子,從被褥里鉆出來露出一只狗頭,看了看門口,沖著楊瓊眨眨圓溜溜的眼睛。
【大主人,朕要進(jìn)山了嗎?】
“還不確定呢,加加在家里看門,我出去一趟。”楊瓊站在門口,剛巧看到韓青石背著一捆柴火回來,正蹲在偏棚里,一根一根地碼。
錢進(jìn)來恐怕早就把注意打到阿拉斯加身上了,這會兒才提出來,恐怕是已經(jīng)有了計劃。楊瓊趴在韓青石背上,不動聲色地想著,幸好錢進(jìn)來先去了楊福元家,有長壽哥在,自己怎么都吃不了虧。
這回楊瓊手里頭沒拿東西,怕錢進(jìn)來還沒走,撞上可就不好了。兩個人先是站在胡同口聽了一會兒,剛巧聽到錢進(jìn)來和楊福元站在大門口寒暄,便立刻退后躲起來。
等到錢進(jìn)來離開了,楊瓊才從另外一個胡同進(jìn)了楊福元家。
一進(jìn)門,楊瓊跟楊福元和楊二嬸打了招呼,直奔屋子床前,“長壽哥。”
楊長壽身上披著一件棉布衣服,細(xì)白的腕子搭在被褥外面,跟青色的被褥形成墻烈鮮明的對比,臉上唇角微微上挑,似笑非笑的好像將落未落的桃花瓣,好看又讓人揪心。“楊子來了,我方才又想了想,還是答應(yīng)里正。”
“長壽哥,我來就是想說這個事。錢進(jìn)來畢竟是村里的里正,大事小事都管,我不好拒絕,但是一旦這次答應(yīng)了,加加以后恐怕要經(jīng)常進(jìn)山。”楊瓊擔(dān)憂道,阿拉斯加別看個頭大,偶爾能捉條兔子和山羊、野雞什么的,但他畢竟只是一條狗,被人類馴化了的,遇上山里的猛獸,肯定打不過。
“加加是?”楊長壽轉(zhuǎn)過臉,眸子里帶了點笑意,“你養(yǎng)的狼?”
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衣服,楊瓊也不隱瞞,解釋道:“不是狼,不過比狼大很多,其實是我養(yǎng)的狗,長得挺像狼,平時能抓兔子和野雞什么的,要真的打獵,恐怕是不行的。”
“加加還有別的什么能耐?”略微沉吟片刻,楊長壽抬起手捂著嘴,把咳嗽聲悶在喉嚨里,接著若無其事道。
“能命令村里所有的狗。”楊瓊不再隱瞞,一五一十地說了,關(guān)于楊家的白米和季家的雞,只是大概提了一句,具體的并沒有說。對于楊長壽,楊瓊并不會隱瞞太多,就像李小菊一樣,已經(jīng)是自己人了。
“這倒是好辦,你改天在里正面前,讓加加展現(xiàn)一下能耐,再提一下建議,讓村里的狗一起進(jìn)山捕獵。如果里正答應(yīng)了,那么為了村里的狗,也不能太深入深山,只抓些野雞兔子的,就算是人也不會受傷。”想了一會兒,楊長壽給了一個折中的法子。
不過這樣還是等于答應(yīng)了錢進(jìn)來的要求,楊瓊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長壽哥,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就說我家里頭有肉有白面,是伺候著加加的,要做什么事得看他自己的意愿。”這樣一來,就可以以加加的借口拒絕錢進(jìn)來,當(dāng)然,第一次捕獵還是要答應(yīng)的。
“聰明。”楊長壽點點頭,“就這么辦。”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把這事兒定了,楊長壽從枕頭旁邊的小布包里拿出一本書,小心翼翼地掀開,開始詢問楊瓊。
把自己知道的知識都講了,楊瓊看著楊長壽臉色泛白,趕忙站起來,抽出他手里的書放在一邊,“長壽哥你該休息了,我今天晚上去找錢進(jìn)來,不用擔(dān)心。”
一本全新的書,楊瓊講解內(nèi)容,楊長壽聽著,已經(jīng)全部記在心里,不過要融會貫通還需要一點時間,順從地躺在床上,瘦白地手放在心口,感受著里面跳動的生命:那是楊瓊給的續(xù)命藥。
心里頭一塊大石落了地,楊瓊趴在韓青石背上,兩個人不急著回家,而是沿著路邊慢慢走。
“哎……”陳阿虎從不遠(yuǎn)處跑過來,一邊跑一邊招手。
韓青石抬頭看過去,認(rèn)出來是養(yǎng)鴨子的,便停住腳步,看著陳阿虎跑過來,氣喘吁吁地,顯然先前已經(jīng)跑了一段路了。
上次李小菊送去了半只雞,還有一些糙米,因為是楊瓊給的,陳阿虎推脫不過就手下了,他家里頭就他一個人,平時舍不得吃糙米,就清湯寡水地熬一鍋稀粥,省著喝喝一天,這一下子得了半只雞,陳阿虎心里頭高興。
別人送的東西,陳阿虎一直記在心里,這會兒瞧見韓青石和楊瓊了,趕忙跑過來,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綠皮鴨蛋,“我養(yǎng)的鴨子下蛋了,給你一個。”
“下了幾個?”其實讓鴨子下蛋很容易,只要營養(yǎng)跟上去就行,只是陳阿虎自己都吃不飽,瞧著身上就是個骨頭架子,哪有肉,鴨子肯定吃不到糧食,只能吃草葉,或者去河里捉小魚吃。楊瓊心里明鏡似的,那幾只八卦鴨子下的蛋肯定不多。
“下、下了一個。”這個綠皮鴨蛋是昨天下的,陳阿虎在自家撿到之后就擦干凈放在口袋里,沒舍得吃,準(zhǔn)備送給楊瓊,這會兒目的達(dá)成了,他趕忙說,“我、我還有事,得先走了……”
“什么事?”平時這個時間,陳阿虎一般都在河邊,看著他那幾只鴨子,今天倒是有點奇怪。
“我的鴨子丟了一只。”陳阿虎也不隱瞞了,他跑了好多地方都沒找到,這會兒快要哭了。哪只鴨子不是他辛辛苦苦養(yǎng)大的,沒有糧食吃,他白天就割青草,回家剁碎了放在瓦罐里,給鴨子們晚上吃。
果然是出事了,楊瓊拍拍韓青石,沖著陳阿虎說:“你帶我去河邊看看,說不定能找到鴨子。”
能跑的地方都跑遍了,陳阿虎只得點點頭,領(lǐng)著韓青石到了河邊。
這條河正好從村子中間穿過去,流向下一個村子。河堤是磚石壘的,兩岸都住著農(nóng)戶,平日里不少人都來洗衣服、洗菜什么的,河水很淺,又寬又清澈,水質(zhì)非常好。楊瓊來的時候,河對岸有幾個婦人正在洗衣服,拿著沉重的木盆舀水。
再稍遠(yuǎn)處,幾只鴨子正飄在水面上,不時把腦袋伸進(jìn)水里,整個屁-股都撅起來。其中一只鴨子歪著黑豆眼看到岸上的楊瓊了,趕忙劃動腳掌,張開嘴嘎嘎叫起來。
【韓家哥兒來了。】
其余的鴨子一聽,都一致地往這邊劃,不一會兒就蹦到岸上,順著低矮的臺階慢慢爬上來。
陳阿虎伸長了脖子數(shù)了數(shù),片刻后神色黯然,“還是少了一只。”
鴨子們一前一后走過來,跟平時的膽小完全相反,大搖大擺地走到楊瓊前面,一擺溜排開,坐在草地上。
瞧著鴨子們光滑的羽毛,真的一滴水都沒沾上,楊瓊好奇地伸手摸摸,羽毛緊密,非常滑溜。
原本陳阿虎想開口提醒,鴨子們平時可膽小了,遇到陌生人就躲得遠(yuǎn)遠(yuǎn)的,也就不怕他,現(xiàn)在瞧著鴨子們一個個坐在草地上擺成一溜,也不怕楊瓊摸,倒是覺得楊瓊挺厲害。
韓青石也坐在旁邊,不過鴨子們沒有湊到他前面的,都往楊瓊前面湊,還有一只伸長了脖子拿嘴巴戳了戳楊瓊的袖子。
挨個摸了摸鴨子們光滑的羽毛,楊瓊正在心里組織語言呢,想著怎么問出來,還不被陳阿虎懷疑,鴨子們一個個地嘎嘎叫開了。
【韓家哥兒,少了一只鴨子。】
“恩。”楊瓊點點頭,這些鴨子們很厲害,都會數(shù)數(sh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