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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剩余的幾天過得很是平靜,一開始顧長慶一直打電話給她,她沒有接,聽得煩了索性把手機關了機。
初四的時候,她和羅小安一起約了外出,早上逛了中心廣場,下午乘著游船順江漂游,她在n市土生土長了這么多年,還從沒有從這個角度觀賞過n市,別有一番意趣。
可能是過年的原因,走親訪友的很多,連帶著游船也熱火了一把,船艙里居然有一大半位置是滿的。
空調吹得顧蘇胸口發悶,她索性走到了船頭,呼嘯的風聲從耳畔掠過,刺骨的寒意襲來。
江畔是高聳林立的大廈,各式各樣的橋在眼前漸漸清晰又漸漸遠去,顧蘇張開雙臂,任憑寒風在雙臂間穿梭著,良久,她閉上眼睛誠心祈禱:忘了他吧,開始自己的新生活。
初七上班,辦公室里門可羅雀,好多人請假或是輪休還沒回來,顧蘇中午就和部門經理請了假,從網上打印了離婚協議書,一式三份,然后給章承煜打了個電話。
電話是章承煜的特助小朱接的,小朱很是客氣,說章承煜在開會,有什么急事他代為轉達。
顧蘇也不想鬧得人盡皆知,只好含糊地說:“初二的時候我們倆說好了要辦件事,我來催他別忘了。”
小朱應了一聲,顧蘇又急著叮囑了一句:“我下午都有空,讓他務必要給我電話,那事過了五點半就辦不了了。”
小朱掛了電話,把手機交給了坐在辦公桌前的章承煜,滿心納悶,卻依然恭謹地把顧蘇的話重復了一遍。
章承煜的臉色有點不太好看,這事有點出乎他的意料。初二的時候,顧蘇一走,孫晴和顧長慶就吵了起來,孫晴被氣得厥過去了幾分鐘,顧長慶嚇壞了,一五一十全部交代了一遍,說是當時實在是鬼迷了心竅,可他也真是為顧蘇好,雖然顧蘇不說,可他早就知道了,顧蘇心里喜歡章承煜。
章承煜不置可否,心里卻覺得好笑,這個老丈人滿嘴跑火車,說出來的話沒一句可以相信,他幾乎可以肯定,這是老丈人和顧蘇編排出來的一場戲。
只是這場戲的走向似乎偏離了正常的軌跡,顧蘇居然當天就搬出去住進了一個小公寓,剩余的幾天居然連面都沒在章家露一下。
今天打電話來難道是提醒他去辦離婚手續?這個女人瘋了吧,演戲演得這么逼真,到時候弄假成真了,她找誰哭去?
章承煜無來由地煩躁了起來,他歸結于不知道該怎么把這荒唐的事情和家人交代。
門被推開了,陸文城走了進來,后面跟著沈思雨。
沈思雨的個子將近一米七,一身帥氣的褲裝,利落的短發挑染了幾縷金色,相比之下,一身休閑格子毛衣的陸文城則看起來溫和得多了。
“我的大總裁,沒你這么工作狂吧,大過年就開始上班了。”沈思雨一進門就嚷嚷了起來。
“和你這個不事生產的大小姐怎么比,”陸文城在一旁調侃,“公司上下幾千號人等著吃飯呢。”
沈思雨輕哼了一聲:“一個頂尖的現代企業,就算老板每天放大假也能正常運作,你要轉換一下思路了。”
兩個人說笑了幾句,發現章承煜根本沒搭腔。
陸文城一看他這幅模樣,心里就明白了大半,能讓這位臨泰山崩于前而不色變的章總裁皺起眉頭,十有□□就是他家里的那個又出幺蛾子了。“你家那位還沒回來嗎?大過年的怎么也不讓人安生。”
章承煜面無表情地玩耍著手上的鋼筆:“女人,就是麻煩的代名詞。”
沈思雨不干了:“承煜你說什么呢,不能一棍子打死一船人,當初我早就和你說了,就憑顧蕓那種拜金模樣,她妹妹也不會是個省油的燈,就你不聽勸,自討苦吃了吧?”
陸文城拍了拍章承煜的肩,同情地說:“你這婚結的,給自己添堵,還是我這樣好,自由自在,無牽無掛。”
“承煜,你是該好好想想了,你這樣也對得起顧蕓了,”沈思雨忿然說,“她出車禍這是天意,你自責了這么多年,也該夠了!”
好友你一句我一句說得痛快,章承煜若有所思地笑了笑:“很玄妙,現在都輪不到我想了,顧蘇和我提出離婚了。”
“什么!”
沈思雨和陸文城幾乎異口同聲地叫了起來。
“大驚小怪,”章承煜拿出了那張股權書,用手指彈了彈,“她連這個都不要了。”
沈思雨的臉色有點難看,盯著那股權書看了幾眼,忽然冷笑了一聲:“承煜,你不會傻到連這種股擒故縱的伎倆都看不出來的地步吧?”
顧蘇等了一個下午,沒等來章承煜,卻等來了徐璦的電話,徐璦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淡如水,隨意詢問了幾句,告訴她章爺爺這兩天吵著要見她,讓她有空多來陪陪。
顧蘇有點尷尬:“媽,我這陣子可能來不了了……”
徐璦愣了一下,忽然驚喜地說:“你有情況了?”
顧蘇更尷尬了,連聲否認:“不是不是,媽,我——”
她心一橫剛想把要離婚的事情全盤托出,電話被人搶了過去:“蘇蘇,你干什么去了,是不是承煜老是纏著你,你別理他,來陪我玩,我今天會彈小星星了。”
顧蘇放柔了語調:“爺爺,你真厲害,要不你現在彈給我聽。”
章爺爺很高興,把手機擱在了鋼琴上,磕磕巴巴地彈了一首小星星,錯了四五個音。
顧蘇挺高興,雖然章爺爺的病治愈希望渺茫,但努力過了總是聊勝于無。她夸獎了幾句,又答應過兩天就帶著好吃的去看他,聊了好一會兒才把電話掛了。
一連兩天,她打電話給章承煜都是小朱接的,不是在開會就是在視察,她就算再傻,也明白章承煜是在避著她了。
不過這也難不倒她,好歹她也曾做了章承煜兩年多的枕邊人,對他的作息了若指掌,第三天的清晨,她在小區門口哆嗦著等了一個小時,終于在車庫門口攔下了章承煜的座駕。
冬日的寒流還沒有完全褪去,寒風凜冽,顧蘇的鼻尖凍得通紅,不停地呵著氣,一說話就冒白煙,還夾雜著幾聲咳嗽。
章承煜打開車窗,看著她狼狽的模樣,有種陌生的感覺不受控制地涌了上來。
“回家歇著吧,等我晚上回來好好談談。”他淡淡地說,算了,給個臺階下吧,大過年的,別折騰了。
顧蘇愕然瞪著他,黑漆漆的墨瞳倒映出他的臉:“談什么?離婚協議書我都打出來了,沒什么要談的了。”
章承煜有點惱火了:“你什么意思?真要離婚?”
顧蘇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