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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承煜跟在她身后,任憑她怎樣冷言冷語都沒被氣走,一直跟著她到了醫院。
孫晴和顧長慶都在,旁邊還坐著一個年輕女子,容貌明艷,正是石夏蕊。
顧蘇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心一沉,一種不妙的預感襲上心頭。
孫晴的容光煥發,笑容滿面,一見到她就從病床上下來,激動地拽著她的手:“蘇蘇,你看看她,長得和你姐像不像?你看看側面,媽一眼就認出來了!”
顧蘇冷笑了一聲:“怎么,你騙完章承煜來騙我爸媽了嗎?”
章承煜隨后也進了病房,一見到石夏蕊便沉下臉來:“你怎么回事?我給你的教訓還不夠嗎?”
石夏蕊的臉色變了變,小心翼翼地說:“承煜,我不敢來打擾你,可我來看看……”她可憐兮兮地看向顧家二老,“這不犯法吧?”
孫晴的眼眶里蓄滿了淚水,一把拉住了顧蘇的手,哽咽著說:“蘇蘇,她是你姐,你姐回來了!媽一直做夢夢見你姐回來了,菩薩保佑,真的回來了。”
顧蘇簡直要瘋了:“媽,姐已經死了,怎么可能是她回來了?你們都被她騙了,她不知道從哪里聽來姐的事情,胡亂來蒙混你們。”
石夏蕊站起來解釋:“媽,蘇蘇對我有誤會,你們別太著急了,慢慢來。”
“誰是你媽!你也太不要臉了!”顧蘇氣得渾身發抖。
顧長慶在旁邊搭腔:“蘇蘇,小蕊已經在這里一個下午了,我們問了她很多問題,很多都對的上,我也不相信會有這種靈異的事情發生,可它確實發生了,不管怎樣,這對我們來說是好事啊。”
顧蘇深吸了兩口氣,勉強讓自己冷靜了下來:“好,既然你說你是我姐的靈魂回來了,那你告訴我,她暗戀的第一個男人是誰?我高考進考場前她對我說過一句什么話?我去實習前她做了件什么事?”
石夏蕊的神情黯然:“這就是我不愿意回來的原因,讓我覺得自己好像一個囚犯被每一個人審問。”
孫晴不忍心了:“蘇蘇,咱們坐下來慢慢聊,你和你姐以前感情這么好,她回來了你應該最開心才對,怎么劈頭蓋臉就質問上了。”
“她不敢回答因為她根本不知道!”顧蘇急得不行,“媽你可千萬別上當——”
一抹得意之色從石夏蕊的眼中掠過,她打斷了顧蘇的話:“蘇蘇,其實很多事情都沒法用常理解釋,但你無法否認它的存在,我的腦子的確并不像從前那樣清晰,有些事情已經迷糊了,可你問的這些都難不倒我。”
顧蘇壓根兒不信,這是顧蕓和她之間的秘密,沒有第三個人知道。
“我壓根兒沒有暗戀的男人,我這輩子就愛過承煜一個;高考你的考點在我母校,你進考場前我對你說,報我顧蕓的名字,監考老師會給你小抄,你笑得跟個傻瓜似的,一點兒都不緊張了,”石夏蕊頓了頓,神情有些難過了起來,“蘇蘇,實習前的事情能不說了嗎?原諒我情難自己,就像現在,我實在是太愛承煜了,看到你和承煜結了婚,你不知道我有多難過,所以對你說話刻薄,還不小心弄折了你的手指,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能原諒我嗎?”
顧蘇呆在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孫晴這才發現了她手指上的夾片和紗布,心疼地握住了她的手:“疼不疼?怎么搞成這樣?小蕊你也太不小心了,以前你妹妹被人欺負你都要第一個跳出來。”
顧長慶瞟了一眼:“好了好了,這么大的喜事在這里,別為這種小事心煩了,咱們去哪里慶祝一下?你看你媽的精神都好多了。”
顧蘇簡直就想笑,為了這么一個忽然冒出來所謂的顧蕓,顧長慶就把她這個女兒拋到腦后了嗎?
她上前一步迎視著石夏蕊的眼睛,那是一雙漂亮的鳳眼,可她看不到曾經那種熟悉的光芒。這不可能會是她的姐姐,就算顧蕓從她身邊搶走了章承煜,她也從來沒有恨過顧蕓,如果顧蕓重生,她會想方設法把章承煜搶回去,可她永遠不可能這樣來憎恨她的妹妹。
“我不知道你通過什么渠道把我姐研究得這么透徹,”顧蘇冷靜地開口,“但假的真不了,你可以騙過我爸媽,騙過章承煜,可你騙不了我。”
石夏蕊的臉色變了變:“蘇蘇,你這是在報復我嗎?你知道我有多愛承煜,可你卻和他結了婚,難道就不能讓我發泄一下?你至于要這樣報復我嗎?讓承煜把我所有的工作都停了,還指使一個黑客在網上詆毀我,我奮斗了兩年的事業都被你毀了你還不夠嗎?”
“你們倆……這是怎么了!”孫晴的臉色發白,急促地喘息了起來,捂著胸口說,“以前你們倆是最要好的……”
顧長慶有點著慌,扶著她往床上躺去:“蘇蘇,你不會是因為承煜的原因才不想認你姐吧?你這樣也太自私了,有沒有考慮過父母的心情?”
顧蘇的臉一分分地變白,她忽然覺得自己太過天真,居然還會對父愛抱有那么一絲微弱的希望。在顧長慶的心里,她就是一枚棋子吧?顧蕓不在的時候,他不得不用,一旦顧蕓回來了,他棄子比誰都快。
“你們愛怎樣就怎樣吧,但休想讓我承認她是我姐姐!”她心灰意冷地轉身就走。
手掌被人拉住了,一股暖意襲來。
顧蘇回頭一看,章承煜高大的身影就在她身旁,他的神情冷肅,看向房間里的每一個人:“爸媽,很抱歉,我雖然不知道蘇蘇為什么這么堅決地認為她不是顧蕓,但我愿意相信蘇蘇有她的理由,這件事情,我會再去查個水落石出,還有,有一件事情我要澄清,我和顧蕓的一切都已經過去,現在我愛的是蘇蘇,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
顧蘇呆了呆,用力地掙脫了他的手,飛快地逃離了病房。
相比醫院夜晚的幽靜,大街上依然很熱鬧,天氣開始漸漸轉暖,晚上外出鍛煉的人日益多了起來。
顧蘇站在街上攔出租,章承煜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旁,看向她的神情憂慮:“你的臉色很差,什么地方不舒服嗎?”
晚上的蛋炒飯好像已經消耗殆盡,胃里空蕩蕩的,顧蘇的確覺得胸口泛起隱隱的惡心,她咬著牙忍著,生怕章承煜看出什么破綻。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爺也在捉弄她,過來的出租沒一輛停下來的,全是滿客。
馬路對面有個公交車站,公交車一輛接著一輛,只是等車的人挺多,她四下張望了片刻朝那里走去,下臺階的時候沒留神打了個踉蹌。
章承煜眼疾手快,一把就拽住了她的手臂,還沒等她回過神來,她就被拽向了馬路邊的一個路邊攤。
“放手!”顧蘇低聲叫著。
章承煜的手卻好像鐵鉗一樣,堅持著懇求:“去坐一會兒吃點東西,你看起來馬上要暈過去一樣,我保證我什么都不做,就算你要我閉嘴也可以。”
路邊攤的生意挺紅火的,兩個人坐在一張快要癱掉的小桌旁,老板只顧著炒菜,只是沖著他們吆喝了一聲:“自己看著辦啊,要什么吱一聲就好。”
油煙味飄了過來,顧蘇聞著難受,點了一份清淡的涼拌黃瓜和一碗米飯。
中指沒法動,直愣愣地翹著,她一手勺子一手筷子,略顯艱難。
每動一下筷子,那翹著的中指就好像一枚針一樣刺痛章承煜的心臟。他不自禁地抬起手來想去摸那塊夾片,懇求著說:“蘇蘇,跟我回去,我約了約瑟芬醫生十點視頻。”
顧蘇漠然看了他一眼:“章承煜,請你言而有信。”
章承煜的手僵在原處,頹然放了下來,招手叫道:“老板,來罐啤酒。”
兩個人相對無語,一個把啤酒當成白開水,一個一口口扒著飯,桌上氣氛詭異,和旁邊幾桌歡快熱鬧成了鮮明的對比。
“承煜,原來你在這里,看到你的車我就四處找,可算讓我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