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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吧。文樂拿起鼠標晃了晃。
認命,懂事,挺好。
37、聚會
這么多年,你電話一直沒變啊。電話那頭的人聽起來情緒挺高昂,我說打個試試看,還真聯系上你了!
會長還記著我呢,不容易啊。文樂說。
來電話的是文樂大學時的學生會長,夏東川。
文樂畢業之后跟他也一直都沒見了,這人熱情外場的程度比盧景航還要高一個級別,上學時就熱衷于搞各種活動聚會,那時候的什么辯論賽,校園義賣,還有那個五校樂隊演唱會,都是他張羅出來的。
那必須得記著,咱們學生會的大藝術家啊。夏東川在電話里笑,怎么樣,最近忙什么呢?
瞎忙。文樂答著,畫畫插圖,做做設計什么的。
挺好,充分發揮你的才華。對方說。
還行。文樂隨便應了一聲,沒多接話。
哦,對,我這回打電話是想問你一下,這周六晚上,我打算組織咱們學生會這些人一起聚聚,你來不來?聊幾句之后,夏東川提到了正題。
來肯定是不想來的。文樂并沒有心情和老同學們熱熱鬧鬧地一起敘舊,而他現在的生活,也實在不想被人問起。
沒什么可說的,干陪幾個小時的笑臉,累。
周六啊周六我可能有點事,我看看吧,盡量去,實在不行提前跟你說。雖然沒有要去的意思,但文樂話說得十分委婉。
夏東川顯然并沒有把文樂這句話當作拒絕,還在繼續邀請著:那你要能安排開,就盡量來啊,咱們好久沒見面了,好容易大家有空能聚一次。
還有胡宇,胡宇你還記得吧,他那天還跟我提到你了,說他和他哥們兒湊著做了個游戲工作室,需要原畫師插畫師什么的,還想在聚會上跟你聊聊呢。
聽完夏東川這番話,文樂的心倒是動了一動。現在這樣今天有明天沒的兼職不是長久之計,他需要一份更正式,更穩定,也更有前景一點的工作。
插畫師他是可以做的,如果能有這樣的機會,這個同學聚會他還是真的要去一去。
好在剛才沒有把拒絕說得太明白。文樂心里慶幸。
是么,那我盡量去吧,我都還沒他微信呢。文樂又把話頭往回拉了拉,一句話說完,卻又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學生會
咱們學生會還有誰去啊?他問夏東川。
我叫了十幾個了。夏東川跟文樂報了一串名字,但文樂并沒有聽到自己最熟悉的那個。
盧景航去嗎?他問。
盧景航?夏東川反問了一下,似乎有點意外文樂會特意問到他,盧景航我也叫過了,不過他說周六晚上有事,應該是不去了。
哦文樂沒多說什么。
那就這樣了啊,我就先把你算上了啊,盡量來啊!
得到文樂的應允,夏東川就把電話掛了。
知道盧景航不會去,文樂自己也不清楚心里究竟是遺憾,還是松了一口氣。
他控制著自己不去瞎猜盧景航是不是真的有事,打開電視,又找了一個看起來就很吵鬧的電影,準備將隱隱又有點冒頭的情緒波動平息下去。
不是早就想好了么,無論他怎樣,自己都接受。
如今不過是他多給了一點希望,又很快收回去了而已。
和以前沒什么區別,別太當回事兒了。
盧景航并不是想躲文樂,他是真有事。
公司從外邊請來一個挺牛的技術,專門來幫他們解決方田這邊的問題。
人家技術很忙,特意拿出周六的時間飛到北京來幫忙,晚上怎么著也得招待人家吃頓飯,要不然實在說不過去。
本來在電話里,盧景航也想問夏東川文樂去不去,可到最后也沒能開了這個口。
以文樂的性格,他可能是不去的吧。
好久好久,都沒看見他了。
有意無意地,盧景航并沒有去正視自己想不想見文樂這件事,但預訂周六晚上待客的飯館時,手指還是非常有自己想法地,點了學生會聚會的那一家。
周六晚上文樂確實是去了。
自己想不想見人,想不想說話,那都屬于矯情的范疇,但在生計面前,沒有矯情出場的份兒。
上了二樓,找到包間,一開門就看到夏東川迎了過來,文樂笑著跟夏東川打了招呼,可再往房間里看第二眼,臉上的笑容卻瞬間凝固,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愣在當場。
一群同學之中坐著一個戴眼鏡的男人,那人并沒有像別人一樣和他招手打招呼,只是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那個人是方子陽。
文樂異常得太明顯,夏東川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便也發現狀態不太自然的方子陽。
他是我們系的方子陽,你和他認識?夏東川試探著問。
嗯嗯。
是啊,這么說來,當年方子陽的確是和夏東川是同系同班來著。
哦對,這么說來上學時我好像的確看見你們倆在一起過。
夏東川一拍腦門,記憶漸漸回了點籠。
那正好,你也來這邊坐,他之前說要來,我還怕他誰也不認識呆著沒勁,正好你倆認識,一塊兒聊天。
說著,夏東川就要引著文樂往方子陽身邊坐。
嗯不了。文樂頓了頓,對夏東川展開一個僵硬的微笑,胡宇來了么?我先找他聊聊。
哦來了,他在里邊那桌。文樂過于直接的拒絕讓夏東川愣了一秒,不過他也沒好問太多,順著文樂的意思把他帶去了胡宇那一桌。
同學聚會嘈雜吵鬧,實在不是能好好談工作的場合。文樂和胡宇簡單聊了幾句游戲工作室的事,互相留了微信,剩下的就都是敘舊瞎聊了。
當然,就算沒有游戲工作室這檔子事,文樂也不可能去和方子陽坐在一起。
學生會聚會,他只想過盧景航也許會來,但萬萬沒想到在這能見到方子陽。
明明不是學生會的人,卻要來學生會的聚會。他是特意來見我的嗎。
分手已經快四年了,距上回在南門涮肉偶遇也已經一年多了,他們家小孩都能滿地跑了吧。
還來見我干什么。
文樂時不時回應著同學的閑聊,但卻無法讓自己真的融入大家熱烈的氣氛中。
心情沉在谷底,思緒一直在游離,他能感覺到方子陽從鄰桌投過來的視線,他只盼著這同學聚會早點結束,讓他盡快擺脫和方子陽共處一室的尷尬,哪怕是氣氛能冷下來一些也好,讓他在提出有事先走時,不至于顯得太掃興。
盧景航就在這家飯館的一層大堂,和他們請來的技術一起吃飯。
這個技術就是那種典型的只談工作不喝酒的類型。單純為了吃飯而吃飯,一頓飯就吃得很快,不陪酒的飯局也讓盧景航覺得格外輕松。
吃完了盧景航沒急著走,借口說還有點事,替人叫了車,還算禮數周全地送走了客人,自己又返回一層大堂坐了下來。
為什么還要回來呆著,盧景航沒有細琢磨,也不用細琢磨。
他從兜里掏出煙和火,磕磕煙盒叼出一根,抬眼發現墻上有禁煙標志,只得把煙又塞了回去,捏著打火機顛來倒去地折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