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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光映著天邊一片緋色,灼燒著不再溫和的晚風。從茶園回甬路街的路上,人聲嘈雜,都是趕著回家的行人。
岑聞有些累了,不過顛簸了幾步路就靠在車壁上睡著了。嫌外頭的風有些凍人,疏雨將車上的小簾拉緊,回頭時,便看見了岑聞的頭向后靠著,隨著馬車微微晃著。生怕她磕到頭,疏雨將她的頭攬過來靠在自己肩膀上,而岑聞朦朧間聞見了姐姐身上熏香味,閉著眼在疏雨頸間拱了拱,鼻尖擦過疏雨的皮膚,那鼻間呼出的熱氣激得她一抖。
感覺到姐姐的動靜,岑聞埋頭在疏雨頸間悶悶笑了一下,然后用手抱住了疏雨的一只手臂。明明是她在這里小動作不停,卻還倒打一耙地說:“姐姐,你別動。”
疏雨聽了這句,無奈間好像恍惚回到了從前,岑聞當年也是對她說了這句,然后…然后便是兩人之間的第一個吻。
想到這里,疏雨有些害羞,她任岑聞靠著,自己裝作無事發生地轉過頭去聽著外頭的動靜。而岑聞動了這一下便安心睡過去了,眉頭舒展開,一副愜意得不了的樣子。
行往岑家的馬車上是有脈脈溫情,而李家這邊,陳管事見完來報信的人后,面色卻好像昭示著風雨將至。
只見陳管事行色匆匆,面帶難色地敲響了前院的書房。書房里頭是剛用完晚膳的知府老爺。陳管事敲響了門,敲門聲帶著些急促,他低聲對里頭說:“老爺,是我。”
等聽到一聲“進來——”后,里頭便有人開了門。陳管事向守在門邊的下人使了個顏色,看人都出去了,這才抖了抖了袖子,躬身對坐在案前的李知府說道:“老爺,那批貨出事了。”
“珩楊峽那段路上,遇到了水匪。”
李知府在給別人送來的花鳥畫題字,聞言,他手上動作不停,面色不改地問道:“一箱都沒留下?”
陳管事瞥了一眼知府的臉色,照實說道:“是…盡數被水匪搶走了。”
此話一出,那懸在紙上的筆便停住了,只聽得李知府繼續問:“哪里得來的消息,是漕運司的人,還是官署內?”
若是漕運司來的消息,那便還算好的,將消息截住便是了,怕就怕…陳管事斟酌了片刻,低聲回道:“是漕運來報的,但…船上當時有一布商報了官,卷宗已到林大人那兒了。”
陳管事說完這句,屋內靜了好一刻。然后,他便聽到了畫紙被掀翻在地的嘩啦聲,其間還有筆滾落地面的脆響陣陣;力氣之大,看來這人費心呈來討好知府的花鳥畫,是回不去原主手上了。
李知府臉上青筋暴起,他咬著牙關怒吼著:“廢物!押司怎么就先報給了林遠楠!”
滿腹憤恨,李知府在桌前來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詞,“廢物,盡是廢物!”
陳管事來前已經預料到了李老爺的反應,他這會兒穩住了心神,深吸了一口氣,低著頭對李知府說道:“老爺,您別急,就算真將那批貨搜出來了,也未必能查到李家啊。”
他面露幾分陰刻之色,緩緩地說:“這不是,還有孫賬房么?”
聽陳管事這么說,李知府也想起這人來了。歇了些怒氣,略略思索了幾下,他驀地笑出了聲,“本是備著不時之需的,沒想到真能用上。”
話鋒一轉,李知府正色對陳管事交代道:你去聯系那賬房,該是時候將那賬冊要過來了。”
陳管事心里明白,可還有一事需要問清楚,“老爺,那賬冊要過來后,孫賬房怎么處理?”
孫賬房雖在岑家做了二十幾年的賬房,可這欠款面前還是說倒戈便倒戈。本來替他們做事,是能拿到好處的。但既然出了這檔子事,便不能留下后患。
李知府沉聲說道:“本能留他一命的,可現在有林遠楠這廝在,我坐不踏實,這人便不能留了。”
“帶著萬利來的人去,做得干凈些。”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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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的,李家在搞事,前面隱約暗示過,李老爺是私吞了上面撥下來治水利的錢,然后沉風靜的前未婚夫—林遠楠把這錢又從李老爺嘴里掏出來了一大半。李老爺具體是靠什么方式把這錢補上的呢,那批貨是什么貨?這和岑家的孫賬房有什么關系呢?你們可以猜猜,不難猜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