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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音音看著許云海的眼神,知道自己說得有點過。不過,多虧原身的親爹是個大學(xué)校長,勉強能解釋過去。
“都說只有心里頭覺得對的事情,才能堅持下來;但是反過來也一樣,能堅持下來,時間長了就覺得是對的、能養(yǎng)成習(xí)慣了。”
許云海雖然出身軍人世家,但是從小讀的書可不少。聽著趙音音這段話,他品了一下,才笑道:“你這話聽著,可不像是不識字的人說的。”
“這哪是我能說出來的,我聽見我爹說的,覺得挺對的就背下來了,教育小孩不就得這樣么?”
許云海嘆口氣:“對,你說的這個就是‘禮’了,是《論語》里面說的‘齊之以禮’啊。”
他感慨了一下,趙淮這個老狐貍雖然人品不行,可是確實是大學(xué)校長。
這回再問趙音音,他就帶了點虛心:“那你說,應(yīng)該怎么讓這孩子知道規(guī)矩呢?”
趙音音樂了:“你這么有學(xué)問,房間里頭那么多書,這還問我?無非就是教他怎么對待兩個姐姐,怎么對待長輩,賞罰分明唄。”
看著許云海是真請教,她索性多說了幾句。
“吃飯要讓長輩先吃,見到姐姐要問好,稱呼要恭敬,做錯事情要道歉……等這孩子養(yǎng)成了看見姐姐就問好的習(xí)慣,自然就不會嚷嚷什么賠錢貨什么死丫頭的了。”
宮里頭立規(guī)矩也就是那些條條框框,讓人發(fā)自內(nèi)心地做好事情很難,可是把一舉一動都規(guī)定好了,遵守起來有個規(guī)矩,就容易多了。
許云海思考了一下,確實也就是這么回事。
他這個人平素覺得自己口齒伶俐,可是真的要謝出口,就不那么容易了。看著趙音音重新又開始吃飯,他腦子一發(fā)熱,把自己碗里那片肉給趙音音夾過去了。
這動作做完,兩人都是微微一愣。
趙音音是從來都沒跟男人有這樣的接觸過,許云海是覺得自己這動作有些輕佻……那筷子還是自己用過的。
他趕緊解釋:“不是……我,我……你多吃點肉……”
趙音音看著他臉上帶點紅,自己心里頭那點尷尬倒是平息了不少。
她想了想:“挺好,你這也算是言傳身教了。等小寶也學(xué)會謙讓,那這仨孩子就不會打架了。”
她這么說,許云海覺得自己臉不那么燙了,可是心里頭卻有點一時難以言喻的滋味兒涌了上來。
第5章 改名
吃完飯,趙音音收拾桌子準(zhǔn)備洗碗。
招娣有點擔(dān)心弟弟,又不敢明目張膽地進屋看,怕叔叔生氣,就跑去東廂房后窗看。倒是來娣今天破天荒地沒出去玩,扒著門框看趙音音洗碗。
趙音音自顧自洗碗,不看她。
她們宮里以前養(yǎng)過一只貓,剛被送過去的時候就跟這小姑娘一樣的,給它喂食也不出來。里里外外都當(dāng)沒這只貓,過幾天它就自己出來看人了。
來娣的警惕性跟那只鴛鴦眼的獅子貓一樣,只能叫她自己慢慢放下來。
趙音音刷完碗,又拿出許云海給她練字的本子和鉛筆,在上面練習(xí)自己的名字。
這期間,來娣一會兒進屋拿個東西,一會兒進屋喝口水,伸頭探腦地看她在做什么。趙音音既不看她,也不說話,她端詳著本子上的趙音音幾個字,覺得練得差不多了,拿起本子去了東廂房。
東廂房里,許云海端著本書半天沒翻過頁,一直用余光瞟面對墻罰站的許小寶。
趙音音把本子遞給他:“你看看,我這幾個字寫得行了,你再教我?guī)讉€。”
她態(tài)度十分坦然,仿佛剛剛吃飯的時候什么事也沒發(fā)生過一樣。許云海接過本子,有心挑點毛病教她一下,什么也沒挑出來。
“嗯……寫得挺好的,”他想了想,家里頭也沒有課本,“我再給你寫幾個字吧,就照《三字經(jīng)》好了。”
趙音音聽說過《三字經(jīng)》,可她又不是等著開蒙的蒙童,用起來才最要緊。
她走過去,把抽屜里的糧本副食本煤本拿出來:“你先教我這些本本上面的字吧,回頭買菜啥的都用得上。”
許云海有點尷尬,對趙音音來說,確實是先用這些做教材更好。他自忖是個知識分子,結(jié)果這幾天卻一直叫這個不識字的趙音音壓了一頭。
“行,那我先教你煤本上的字吧,”許云海的好勝心起來了,他指著煤本的塑料封皮,“這七個字是城鎮(zhèn)居民購煤證,你先把這七個字學(xué)會吧。”
從趙音音兩個字,一下子到這煤本封皮上的七個字,趙音音似笑非笑看了許云海一眼,也沒說穿。
“你再給我讀幾遍,我沒記清楚。”
當(dāng)初那協(xié)議都能一遍就記得差不多,這七個字反而記不住了?
許云海看了趙音音一眼,早上那股滋味早就沒了,他指著塑料皮上的幾個字,一字一頓地又念了一遍:“城-鎮(zhèn)-居-民-購-煤-證,記住了嗎?”
趙音音道:“沒記住,你再讀兩遍。”
小寶又氣又委屈地罰站,也忍不住扭頭看了一眼。許云海叫侄子看這么一眼,心里頭有點后悔,剛剛哪來的好勝心難為她?
他深吸一口氣,又讀了五遍,趙音音這才說記住了。他一時沒忍住:“你倒是一點虧都不肯吃。”
趙音音不肯擔(dān)這名聲:“你看看,我這明明是虛心學(xué)習(xí),不懂就問,你這個當(dāng)老師的應(yīng)該高興才對。”
許云海覺著趙音音也挺奇怪的,說是一個大字不識,可是說起話來時不時地就帶著一點文縐縐的詞匯。
不過,她畢竟是有個做大學(xué)校長的親爹,可能是環(huán)境影響吧。
“行了,下次我可不敢讓你不懂了,一個詞一個詞地教你,”許云海揭過這一茬,看墻上的時鐘,許小寶的罰站時間已經(jīng)到了,“小寶,行了。你過來吧。”
許小寶站著不動。
他覺得自己又餓又委屈,又想他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