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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做戲
樂言搖搖頭,有些事他以為她不知道的,其實她都知道,只是現在都已經不重要了。
她父親罹患糖尿病多年,兩年前終于因為糖尿病引發的腎功衰去世,直至去世都沒有到北京來看過病,說是不想打攪女兒的生活,其實就是不想興師動眾麻煩穆家人。
他們唯一一次到北京求醫是因為她媽媽心臟的問題,父母一輩子感情極好,父親再硬氣也要給妻子最好的治療。
那時穆皖南安排好了一切,態度是中規中矩,不冷淡也不熱絡。
樂言就是那時候感覺到了他對他們這段婚姻,還有她的家人真正的看法。
母親暫時康復的喜悅沖淡了很多東西,然而父親去世之后直到如今的這段時間,她再仔細想一想就會覺得很難過。
父母親從沒有說過什么,但她覺得很對不起他們。
因為她的委屈。
因為她的不快樂。
穆皖南卻是感覺到一種赤果果的狼狽,“你覺得我虧待了你的家人,還是我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對?”
“沒有,你做得夠好了,真的。”只不過并非發自真心。
其實這么多年了,他也很委屈。
她覺得諷刺,瞧他們這段婚姻,正如張愛玲所說的那樣,是一襲爬滿了虱子的華裳。
穆皖南仰起頭深深吸氣,攔住她道:“那我們的事呢?你打算怎么跟你媽媽交代,照實說的話會很突然,她心臟不好,你不怕她會承受不了這個刺激?”
她沒說話,這個她確實還沒想好該怎么辦。對于父母那種恩愛了一輩子的知識分子來說,唯一的獨生女離婚大概是無法理解和接受的事,何況對方還是老友最出眾的兒子。
她原是想慢慢跟媽媽做工作,或者讓她發現點端倪,有了心理準備再拋出這個事實。
可現在媽媽心臟不好了,到北京來治病萬一發現他們離婚的事,會不會病情更加惡化?
穆皖南似乎等的就是她這樣的反應,他清了清嗓子道:“其實可以先不讓她知道,先治好病要緊。她在北京的這段日子,我們在她面前就跟以前一樣,以后的事兒,以后再說。”
樂言聽明白他的意思,簡直都不敢相信這是他提出來的方案。
“你為什么肯幫忙?”她疑惑不解,“你還不明白嗎?現在你沒必要這樣了。”
如果是迫于家里的壓力,她可以安排母親過來的時候不驚動他家里的人。
“你不是覺得我以前做得不好么?我不想在長輩那里留下不好的印象。反正就是配合你演場戲,該安排的我會去安排,該出現的時候出現一下,我也沒什么損失。”
樂言一點也不喜歡他這種高高在上的姿態,雖然知道就權宜之計來說,這可能是最佳方案,但還是拒絕了:“不用麻煩,我自己會處理。”
難得主動提出幫忙,她居然不領情?穆皖南硬生生將她拉回來,有些話就這么沖出了口:“就當是報酬,換你前不久跟我睡的那一回。”
樂言的臉色真的非常難看,由紅轉白,最后在月光下看來是青白得沒有一點顏色。
他也意識到這樣的話好像又傷到她了,心也揪得難受,明明是想拉近跟她的距離的,怎么反而漸行漸遠了?
他沒給她拒絕的余地,很快聯絡好了心血管方面的專家和病房,親自打了一通電話給周頌真,請她務必到北京來治病。
周頌真接到他的電話還挺意外的,而他的懇切讓她想起很多年前初見時那個溫和持重的少年郎。
母親很快決定到北京來治療,樂言既感到欣慰又有些出乎意料。
去機場接人的時候穆皖南也去了,依然是那種不茍言笑的嚴肅模樣,可隱約還是跟以前有點不一樣。尤其他還是很自然地管周頌真叫媽媽,樂言看向他,他眨了眨眼看回去。
人先安頓下來再談治病的事,思思不在家里,周頌真看不到外孫女略有些失落,本來打算住旁邊的酒店就好,穆皖南卻道:“家里地方大,您住過來有個照應我們也放心一點。”
戴國芳聽說親家母來了,也親自跑過來一趟,讓周嫂也過來幫手,照顧他們飲食起居。
盛情難卻,周頌真就住下了,樂言請了半天假陪她上醫院檢查,穆皖南也一直跟著。
一系列檢查過后,確定要再放支架,需要入院一段時間,樂言的心始終高懸著放不下,反倒是周頌真安慰她:“有明確的治療方案不是好事兒嗎?別擔心了。”
然而她擔心的還不止這一個問題,說了一個假話就要用另外九十九個假話去圓謊,演戲哪是嘴上說說那么容易的?
雖然是住在同一個屋檐下,樂言卻怎么都難以做到像以前那么自然。
她回到房間去換衣服,臥室衣柜里掛了一些她帶來的換洗衣物,洗漱的器具和毛巾也放進了浴室里,做戲做全套,這些都是必要的。
她一整天弦都繃得很緊,穆皖南的表現跟想象的不太一樣,她又怕配合不到位哪里露了餡……倒比不上班的時候還要累。
衣服剛脫了一半,只剩一件貼身的抹胸時穆皖南突然推門進來了,她啊了一聲拿衣服擋住胸口,惱怒地看著他道:“你進來怎么不敲門?”
“我進自己的臥室還要敲門?”他挑了挑眉,關上門倚在墻邊抱手道,“你再這樣,你媽媽該看出來了。”
樂言鎮定下來,“媽媽很快就要去住院了,不天天面對面的,不會看出什么來。”
穆皖南走過來,把她逼到背貼著衣柜,“那不如你先想想今晚怎么過。思思不在,你沒借口睡在別的房間,你應該不想讓你媽媽看到我們分房睡吧?”
她別過臉,“我工作上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可以加班到半夜。你把書房借給我就行了,明早……”
她話還沒說完,他的唇已經堵了上來,身體也壓著她,纏綿卻又堅決地吻她。
這已經是第幾次了?她不清醒的時候且不算,在她住的閣樓里、那天在去他家的車上也都是這樣,興之所至,說吻就吻上來。
他以前是多矜持冷漠的一個人啊,除了真正上/床的時候之外,她真的沒什么與他擁吻的記憶。
可現在這樣一次又一次的,她并沒有感覺到喜悅,反而越發地抗拒,覺得受到侵犯,因為那根本不是兩情相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