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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言知道她不該表現得太驚訝,但仍是忍不住問:“所以你推了南華的業務?”
他苦笑,“一言難盡,何薰、池睿甚至包括你都不希望我接南華的業務,池睿甚至因此鬧到要辭職,我這算是一種妥協。當然你要說我是以退為進也不是不行,我已經習慣了。”
他本來就是與兩方都有接觸,南華吹了,大實仍是可以爭取的。
樂言深深呼吸,她不怪高寂云,公事跟私事本就不該混做一談。但她也知道他今兒找她來不是要談這個。
“池睿要辭職的事兒讓我很震驚,我沒想到你們的感情已經發展到這個份兒上,他愿意為你做這么大的犧牲。你也知道他年紀不大,對我們律所來說卻是三朝元老,連田衛都走了他還在,我很感激他,也不想失去這樣一位精兵強將。”
樂言見他欲言又止,反倒十分冷靜,“高師兄,你有什么話就盡管說,沒有關系。”
“他的家庭背景你也很清楚,他父親某種程度上來說還做過我的老師,所以我一向很尊重他的意見。以前有池睿,現在又多一個蔣妍顏,他把一雙兒女都放在我這里,是對我的信任也是一種無形的壓力,你明不明白?”
原來那位新人助理是池忠和繼任妻子的孩子,與池睿是名義上的兄妹,難怪這些日子他一直這么排斥和煩躁。
她的笑也有些苦澀,“師兄,我明白。”
她這樣善解人意,高寂云又覺得為難和不舍,“樂言,我是沒有辦法,如果可以我當然是希望你們兩個都能留下來。可是如果必須有一方離開……那個人不可以是池睿。”
只能委屈她了。
☆、第73章 就到這里
樂言從高田所辭職,即時就生效了,不用再朝九晚五地去辦公室報到。
早晨她送思思上幼兒園的時候,在電梯里遇見孔女士,她見樂言褪下職業套裝一身休閑打扮,不由問道:“你今兒不上班嗎?”
樂言倒也大方,笑了笑,“嗯,我辭職了。”
孔女士露出詫異的表情。
思思仰起頭問:“媽媽,什么叫辭職?”
“就是不在現在這個地方工作了呀!”
“那不是就沒有工資了嗎?我們還有錢花么,我還能上學嗎?”她看電視里都是這樣的,爸爸媽媽沒有工作了,小朋友就不能上學了。
樂言被女兒逗笑了,“放心吧,咱們還有一點兒錢,而且媽媽還會再找工作的呀!”
一旁的孔女士若有所思。
高田所的人事部通知樂言去辦離職交接的手續,她也還有些私人物品放在辦公室需要整理好帶走。
高寂云始終心中有愧,雖然辭職是她自己提出來的,還是給她足足補上了離職補償金。
蔣妍顏幫著她整理東西,很是不舍:“樂言姐,你怎么突然就辭職了,已經找到新的工作了嗎?你不在,我真怕應付不了……”
她對池睿還是十分發怵,不過自打知道了他們之間的那層關系,樂言反倒不擔心了,安慰道:“沒關系,萬事開頭難,都是這么過來的。等你漸漸熟悉業務了,別人挑不出錯兒來,池睿也不會說什么的。”
蔣妍顏點頭,送她出門乘電梯。
樂言的車子停在地下車庫,她抱著一個不小的紙箱,還沒走到車子面前就聽到長長一聲喇叭響。
她扭頭,看到池睿的車子就停在不遠處,還是那輛燒包的小跑,跟他們初見時的情形何其相似。
她沒有走過去,池睿倒是從車上下來,徑直朝她走來,不由分說地拽著她的胳膊將她塞進了自己的車子里。
樂言手里還抱著那箱東西,胳膊被他扯得生疼,也有些莫名的火氣:“你這是干什么?”
“這句話應該我問你!”池睿被她勾起火兒來,“辭職這么大的事兒你為什么不跟我商量?高寂云接了何維林的案子,你不痛快我知道,但那也用不著辭職啊!我去跟他說,不是沒得商量的,你不聲不響地就撂挑子不干了,那我之前的爭取算什么?”
原來他以為她是為這事兒要離職,也好,不用把事情復雜化。
樂言努力讓自己冷靜,“我就是不想讓你再去跟高師兄吵才走的。你我都是做律師的,應該很清楚他接何維林公司的事務一點兒錯處都沒有,法人跟自然人是兩回事,就算是自然人,再罪大惡極也該由法律來判定他是不是有罪而不是……”
“夠了,我用不著你來給我上法理課!”池睿火大地打斷她,“你現在就跟我回去,大不了咱們今后不沾公司業務這一塊兒,專做民事糾紛,雖然辛苦點兒,但至少咱們用不著分開。”
樂言心里的苦澀仿佛都泛到嘴里來了:“池睿,你明知道所里容不下咱們這樣的在一起工作,遲早是要分開的,我走是最優選擇,你何必較勁呢?”
池睿回過點味兒來:“是不是高寂云跟你說了什么,你離職是被迫的?”
她搖頭,不想再就這個問題糾纏下去:“沒有,誰都沒跟強迫我什么,辭職是我自己的選擇。就像之前你提出辭職,不也是你自己的決定嗎?”
池睿了解她,她越是這樣矢口否認,越是證明猜測他的猜測沒錯。他當即就要下車:“我去找老高!”
“你別去!”樂言也急,一把拉住他,“麻煩你成熟一點好不好?沖動的時候也考慮一下我的感受吧,你知不知道你上回要辭職給了我多大的壓力?每個人都覺得你年輕有為,是我耽誤了你,我承受不起!”
“那難道應該像你這樣嗎?其他人說什么你都無條件服從,你是軟骨頭嗎?”他腦子發熱,完全是法庭上針鋒相對那一套,什么狠說什么,“你爭取過什么……你為我們的感情爭取過什么?你以為只有你有壓力嗎,我跟一個比我年紀大、結過婚又帶著孩子的女人戀愛,我的壓力比你大一百倍!”
“是啊,我就是軟骨頭……”樂言的眼淚下來了,啪嗒落在胸前的紙箱上,“我什么都沒有,帶著孩子,舉目無親地在這城市里活著,求個生存而已,都這么難……只能不停地妥協,再妥協。你說的對,是我配不上你,我們本來也不是一路人,所以就到這里吧,過去所有的事兒……謝謝你。”
這是要分手的意思嗎?
“樂言……”池睿也有點慌了,一看見她流淚他心里就跟貓抓火燎似的難受,可現在這樣又說不出軟話來。
樂言抱著東西下車,他本該下車去追,心一硬,只探出半個身子喊:“要分手是吧?分手就分手,你可別后悔!”
樂言已經哭成了淚人,一手捂著口鼻不讓嗚咽聲泄露,卻沒有再回頭。
…
夜闌良辰,深重的夜色擋不住城市中狂歡的人潮,酒吧夜店里的紅男綠女一支舞接一支舞,一杯酒接一杯酒,樂言跟他們一樣,都有些分不清是真是幻。
酒精是個好東西,可以麻痹自己,暫時忘掉一些不開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