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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前些日子極為抗拒，好在單獨面對著許紓?cè)A她終還是有所忌諱，不敢放肆，這幾日便好了許多。

“妾身給姐姐請安。”雖仍是不情不愿，沈以紜倒也將禮數(shù)做足了。

許紓?cè)A微微頷首，“紜兒妹妹這些時日很有長進。”

沈以紜癟了癟嘴，垂著眉眼一副懶洋洋的模樣，“不知姐姐今日又要教什么……”

教了這些日的規(guī)矩禮儀難免無聊，沈以紜還是個孩子心性，這樣下去怕是只會適得其反。

許紓?cè)A朝她挑了下眉，“你女紅如何？”

提及此，方才還蔫蔫的沈以紜忽然有了精神，驕傲地抬起她尖俏的下巴，“姐姐是在宮里呆久了連京中的傳聞都不曾聽得了么？我可是京中貴女里女紅的佼佼者！”

“是么。”許紓?cè)A輕笑了一聲，從匣中拿了塊已經(jīng)繡好的帕子遞給她，“那你瞧瞧，這朵海棠繡的可還有什么短處？”

“一朵海棠罷了，能有什么……”沈以紜話未說完便哽在了喉嚨里。

只見她擰著眉頭細(xì)細(xì)地看著那手帕上的花兒，指尖拂過整齊的針面，“這……這是出自汀芳苑的云舒師傅之手？”

“你知道云舒。”許紓?cè)A不置可否。

“自然！云舒可是我最喜歡的刺繡師傅，她針下的每一幅圖都像畫一般，精細(xì)，栩栩如生。”談起此事沈以紜便眉飛色舞，又說了好些個夸贊云舒的話這才作罷。

“只可惜云舒師傅有半年之久不曾出現(xiàn)過了，我本來還想得了機會去拜師……”她說著還有些小委屈，癟著嘴嘆氣。

浣心終是忍不住笑了一聲，“沈側(cè)妃，那如今你便可拜師了。”

沈以紜皺起眉頭，不明所以，“你這話什么意思？”

“云舒是我的化名。”許紓?cè)A淡淡開口，垂眸輕抿了口茶水，“當(dāng)初汀芳苑的掌柜的看上了我繡的荷包，下了重金要請我到她店里當(dāng)師傅。我不便在外拋頭露面，這才化名云舒，不時送去一些新奇的繡圖。”

沈以紜驚得說不出話來，艱難地咽了咽口水，“你、你當(dāng)真是云舒師傅？”

許紓?cè)A輕笑著，將那方手帕拿了過來，捏起針線。

“你若不信，我現(xiàn)在繡一朵如何？”

沈以紜眨了眨眼，難得在她面前露出了一副討人喜歡的表情，“可……可以嗎？”

“自然。”

*

中秋過后，翡京的天真正地冷了下來，許紓?cè)A手腳冰涼的毛病也越發(fā)明顯了。

孫慎平每隔一日便會來替她診脈，只因傅冉吩咐過，說想與許紓?cè)A要個孩子。

體寒之癥總歸還是會對懷孕有所影響，在這方面太子顯然比她更加在意。

“側(cè)妃，這是小廚房今晚特意做的雙耳牡蠣湯。”浣心說著給她盛了一小碗遞到跟前。

“牡蠣？”許紓?cè)A艱難地咽了咽口水，望著那碗湯半晌，終究還是淺淺地喝了幾口。

她今晚沒什么胃口，喝過牡蠣湯之后更是不想用膳了，只草草地又舀了兩小勺白粥，便讓人將飯菜撤了下去。

飯后，許紓?cè)A倚在榻上發(fā)怔。

那日她硬著頭皮答應(yīng)了傅禹，傍晚時候帶著他去馨晚宮見了德妃一面。

只是梁玥始終忌憚著不遠(yuǎn)處的許紓?cè)A，倒也不曾與傅禹多說些什么，只一直重復(fù)著自己是被人陷害的。

那會兒她在一旁聽著，心中不由感嘆。

此事無論德妃是否有參與，又是否被冤枉，只要皇后認(rèn)定了是她所為，事情便再沒有可以轉(zhuǎn)圜的余地。

在這一點上，陳湘語與傅冉一般無二，獨斷又狠厲。

想來德妃也再無出頭之日，許紓?cè)A便也想著好生勸一勸傅禹，莫要蹚這趟渾水。

可這傅家的男兒到底是沒有能聽進去話的，許紓?cè)A見他心中有了想法，便也只能作罷。

她不是什么善人，也沒必要“普度眾生”，將好人做到底。

有些事情她努力了，不成，便罷了。

眼下她正隱隱犯著困意，便聽得浣心匆匆進來稟報，“側(cè)妃，蕓梅姑姑來了。”

蕓梅來定是皇后又有了吩咐，許紓?cè)A揉了揉發(fā)酸的額角，“請進來吧。”

“她說不必進來，只要側(cè)妃您隨她去一趟坤晴宮。”

許紓?cè)A皺起眉頭緩緩?fù)铝丝跉猓啊甙伞！?

……

太子趕到之時，許紓?cè)A正跪在地上聽著皇后的訓(xùn)話。

“現(xiàn)下本宮的旨意都已經(jīng)無用了是嗎？你好大的膽子，不過掌了幾天打理東宮之權(quán)，便已開始惦記著整個后宮了！”

話音還未落，便聽得茶盞摔碎在地的清脆聲響。

傅冉的腳步不由加快，等不及讓人通傳便闖進了殿里，“母后息怒。”

皇后的動作一僵，冷冷抬起眼去看來人，面上的怒氣總算稍斂了些。

“太子怎么不通傳一聲便闖了進來，何時也這樣沒規(guī)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