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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日提醒了傅冉是時候對太后提高警惕, 那么以傅冉的性子, 第一件事便是要挨個鏟除朝中的太后黨.羽,培養第一批僅聽命于自己的棋子。
上一世新帝登基后,她與傅冉的嫌隙經過多年的累積終于爆發, 許紓華的信非但沒能送出去還落在了傅冉手中。
那時的宣敬侯仍舊依仗著太后,故而不過十日便被以謀逆之罪下旨抄府,全家流放不得回京……
回想起那段往事,許紓華捏著筆的手都忍不住發顫。
她深吸一口氣,將對父親的勸阻與對如今朝堂局勢的分析暗暗摻在其中,以花草之名作為掩飾。
父女心意相通,父親必然能夠明白她其中的意思。
許紓華將墨跡晾干,這才折疊整齊塞進了信封里,交給浣心。
“你將這封信今晚之前找機會送到侯府,是要緊的事。務必小心謹慎。”
浣心將信揣進袖兜里,連連點頭,“是。”
“還有一封。”許紓華不知從何處又拿一枚信封出來,像是早已準備好的模樣,沉甸甸的,里面像是塞了什么東西。
“這封不急,送到將軍府。”
“將——”浣心話說一半哽在了喉嚨里,她難以置信地去看主子,壓低了聲音又問了一遍,“送到將軍府?”
許紓華點頭,“恩。”
浣心還想在問些什么,可主子的事何時輪到了她一個小小的婢女過問?既是與這封侯府的信一同送出,那便是與侯府相關,她倒也不必多想。
“是,奴婢知道了。”這會兒小丫頭忙點點頭,將這封信也收了起來。
接下來的幾天,皇帝每日都會來坤晴宮小坐,或是陪許紓華用膳,或是只來與她對坐片刻。
哪怕許紓華壓根不理會他,他似乎也并不在意。
她雖預料到這人會對她滿懷歉疚,來得勤些,卻也不曾想到會這般殷勤……
正巧那日她打算旁敲側擊一下,可皇帝沒來,來的是宣敬侯夫人。
“母親?”許紓華之前并未聽得宣敬侯夫婦入宮的消息,這會兒不由有些驚喜。
“臣婦給皇后娘娘請安。”陳素語行了一禮,這才拉著女兒的手在榻上坐下,眼中泛著晶瑩的淚光,“苦了你了,我的女兒。”
許紓華上次見母親還是在侯府,那會兒陳素語病重,如今臉色也并沒有多好,一看便是帶著病前來。
她不由擰了擰眉頭,“母親,您身子如何了?”
說著又轉過頭去讓浣心叫了孫慎平過來給診脈。
宣敬侯夫人推拒了兩句,說自己已然無大礙,再養幾日便好。更何況在侯府也是特意請了孫太醫看病,故而這會兒也沒必要再讓人白跑一趟。
許紓華拗不過她,只能握著母親的手將家里的人都詢問了一遍。
“皇后娘娘放心,府中一切都好。只不過今日太后召臣婦與侯爺進宮,說是敘舊,實則……”陳素語頓了一下,“娘娘應當也都猜到了。”
許紓華確實猜到了。
她在那封信中囑咐許睿年不要盲目地偏向太后,想來父親也是有意從太后的掌握中掙脫出來,便照辦了。
而陳湘語這些日子見他有脫離之意,自然要叫進宮里好好“慰問”一番的。
“父親這會兒去了乾暉宮?”許紓華問。
陳素語點頭,“恩,陛下跟太后都在。我放心不下皇后娘娘,便過來看看。”
“母親,女兒一切都好。”許紓華說著將母親的手搭在了自己隆起的小腹上,言語之間都是滿足,“這孩子乖得很,想必是個公主。”
“公主?”陳素語皺了皺眉,復又舒展開來,“公主也好。我也聽聞陛下拒絕再納新人入宮,他這樣專情于你一人,你與陛下又都年輕,盛寵之下想來日后會有皇子的。”
許紓華淡淡勾起唇角,只點了下頭,并沒說話。
什么專情,什么寵愛,她想要的從來都不是這些。
雖然意識到懷的是公主時,她也曾猶豫,可到底孩子是無辜的,既來到了這世上,便沒人有剝奪她生命的權力。
“紓兒,”母親的一聲喚將許紓華的思緒拉扯回來,“今日臣婦想以母親的身份同皇后娘娘商量些家事。”
按理說侯府的事許紓華管不得,畢竟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可生在權貴之家,相互牽扯的利益錯綜復雜,侯府有些事到底還是要許紓華拿主意。
就比如家中兄弟姊妹的婚事。
“你大哥嘴上說著不急,可到底也是到了年紀的。遠兒尚不成熟,又在護衛營里歷練,倒是不急。可稚兒已過了及笄的年齡,只是隨了她那個生母方姨娘,心比天高,但她想要高嫁也實在是難。”
聽著陳素語這一通分析,許紓華心中大概有了個底。
“稚兒才剛及笄,不急。她若真想高嫁,待我替她再尋一尋好人家。只是哥哥那邊……”這會兒她朝著母親眨眨眼,“母親,哥哥許是心有所屬,在等著誰呢?”
“他平日里接觸的女子就那么幾個,能有……”陳素語說著一頓,忍不住思索片刻,“你是說孫太醫的女兒,孫凝?”
許紓華但笑不語,母女二人心中卻已有了盤算。
“母親放心吧,您且回去試探一下哥哥。阿凝那邊交給我便好。”
侯府與孫家向來關系親厚,親上加親自然也是不錯的。故而這會兒陳素語只笑著點頭答應。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