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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了前廳,便見盛嘉兒候在那兒。
她面上雖然帶著笑卻與之前相比還是有了些疏離,也不知是在想什么事情,直到一旁的盛繼安用手肘戳了她一下這才回過神來躬身行禮。
“臣女見過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萬安。”
“嘉兒……”許紓華伸手要去扶她,卻被她不著痕跡地躲開。
“今日臣女身子不爽利,未能出門迎接娘娘鳳駕,還望娘娘不要怪罪。”盛嘉兒這分明是在與她保持著距離。
想來也是了,這么長時間她都未能當面給嘉兒一個明確的解釋,想必無論是誰心中都會覺得委屈。
許紓華自知理虧,便也不曾多言,只同承寧伯說了幾句話,又將自己帶來的禮品一并讓人呈上來。
“實不相瞞,今日我來貴府,是因了嘉兒兩日后與少將軍的婚事。”許紓華將手中的茶盞放下,目光不自覺地看向一旁始終沉默的盛嘉兒,“不過不是作為皇后而來,是作為嘉兒的好友,許稚華的姐姐。”
“啊這……”盛卓平日里最寵的便是自己這個女兒,如今瞧著盛嘉兒一副不甚高興的模樣,難免有些為難。
可許紓華的話雖這么說,盛卓卻也明白如今她手握大權,皇帝甚至都愿意將選拔新任官員之事交予她,日后必定也是一棵可靠的大樹,盛家沒必要與之不交好。
眼看著氣氛微僵,承寧伯忙給許紓華賠了笑臉,“聽聞皇后娘娘最喜花草,嘉兒的院中那些花兒開得正盛,便讓嘉兒帶您過去看看吧。”
“父……”盛嘉兒正欲開口拒絕,抬眼見父親沉著的臉色和許紓華的笑臉,這會兒也只得將話咽回到肚子里。
“皇后娘娘請吧。”
許紓華淺淺笑著點頭,“那便有勞嘉兒了。”
承寧伯府的裝潢算不上華麗,卻也清雅異常,在宮里看慣了那些個奢華的東西,這會兒瞧著周遭這些,許紓華倒覺得心情舒暢起來。
只是身旁那人心事重重,她終究還是過意不去。
許紓華站定腳步,凝眸望向身旁的盛嘉兒,“嘉兒,稚兒的事情是平日里我們疏于對她的管教,是我對不住你。日后若是她做錯了什么事,你是當家主母自然是你說了算的,我與侯府絕不會有任何的偏袒。”
少不經事的女孩子到底還是藏不住心事,眼下盛嘉兒癟著嘴不看她,卻也并沒有真生氣的模樣。
“我就知道你要說這些。”她緊緊攥著手里的帕子,似乎是在下定決心做什么,“可是許稚華做的事為什么要你來道歉?就因為你是她的姐姐,你是皇后?分明是她不顧及你和侯府做出了那等齷齪……見不得人的事,到頭來道歉的卻是阿紓你!這不公平!”
話一出口她便后悔了,本來準備好的話到了嘴邊都便成了心疼許紓華的。
盛嘉兒心虛地扭頭就要走。
見她這是在為自己打抱不平,許紓華終是忍不住笑出了聲,伸手將人拽住,“好了,這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你可嚇壞我了。”
“我怎么了?”盛嘉兒慌亂地躲開許紓華伸過來的手,別過頭去不看人,她裝生氣還沒裝夠呢。
許紓華又過來哄她,“方才還替我打抱不平,這會兒又不理人了?”
“才沒有。”小丫頭兩腮鼓鼓的,瞧起來也是十分嬌憨可愛,“你何苦來找我解釋這些,難道我在你心里就是怎么蠻不講理之人嘛?”
許紓華笑著去戳她鼓鼓囊囊的小臉蛋兒,“怎么會呢?我是怕你覺得受委屈了,心里不舒服。更何況這本就是我應做的。”
“哼,我倒是想生氣想委屈。”盛嘉兒說著嘆了口氣,臉上的小鼓包也癟了下去,“可這種事情自然是一個巴掌拍不響,而且沈大哥都已經接受她了,我也沒理由再苛責什么……”
“嘉兒,日后若是他們二人誰欺負你,你便來找我,我定替你做主。”許紓華心疼地抱了抱她,學著她的語氣說話,“好歹本宮也是皇后,這點權力還是有的。”
“好的,皇后娘娘~”姐妹二人又是一陣哄鬧,氣氛一下子便柔和了起來,一切都仿佛回到了無憂無慮的年少時。
畢竟也只有在盛嘉兒和孫凝面前,許紓華才能毫無顧忌地做回幾分真正的自己,她想把所有的偏袒都給自己這兩個好姐妹。
“對了,我還給你帶了大婚禮物,你瞧瞧喜不喜歡。”許紓華從袖兜里拿出一個精致的盒子。
盒里是一對金步搖,是之前盛嘉兒提過的最喜歡的款式,攢金珠鑲寶石,就連流蘇都精致華貴到泛著瑩瑩的光澤。
也是當年盛嘉兒說一定要成婚時佩戴的步搖。
“阿紓你竟然還記著它!我找了許久都沒找到!”
許紓華笑著將步搖替她戴上,望著她那副欣喜的模樣,心中莫名有那么一分酸澀。
她替盛嘉兒掖了掖有些散亂的鬢角,“當然記得,我可是要讓嘉兒成為這世上最漂亮的新娘子。”
……
夜色深沉,浣心捧了件衣裳回來,“娘娘,明日參加少將軍大婚的華服已經趕制好了,您可要先試試?”
許紓華眉頭微皺,“什么叫今日才趕制完?”
她要穿的那件華服不是早就已經選好了嗎?
浣心一愣,“啊……是陛下要求您的華服需與他的相配,故而司織局這才又趕制了一件出來。奴婢忘了稟報,娘娘恕罪……”
這倒確實像是那人的手筆。
許紓華淡淡瞥了一眼浣心手里的衣裳,“不必試了,本宮今日乏了。”
“……是。”見主子沒有追究,小丫頭也總算是松了口氣。
不過她家主子自從前日去了承寧伯府后,便很少笑了,總是憂心忡忡的。
浣心雖然擔心著,卻也不敢隨意開口,只能盡可能地哄著主子開心。
坤晴宮內的燈都熄了,半半床上那人靜靜躺在那兒,望著不知哪一處發怔。
那日在承寧伯府,為盛嘉兒戴上那一對步搖的時候,不知為何,她竟仿佛看到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