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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敏行痛心但也點頭,“你到現在還不知道我說你不長進是在哪里。”
孫施惠一瞬沉默,倒也是愿意受教的樣子。
汪敏行這才繼續開口,“旁門左道只得一時好,一輩子那么長,做人做事,你不拿真金出來,我看你能換幾時的白銀回頭。”
是的了,這些年,孫施惠在老師手里,無非顛來倒去就是這么一記藥來藥他。
因為他們孫家死于非命就在他父親折在了旁門左道上。
孫施惠徒勞一聲笑,笑著攥著汪鹽的手,朝老師道:“也許老師您的說教擱在別的上頭都是對的,唯獨這一樁上,我不想聽您的,也不后悔賭這一把。”
“因為當年我就是太瞧不上那些旁門左道,因為我就是太把老師您當作山了,滿心滿意不敢越一步雷池,就是我看重汪鹽,也看重我的老師,我把您當父親一般地敬重。結果呢,您因為對我父親的偏見,才不肯我對汪鹽半分的示好,對不對?”
那件棉襖;
他邀請老師帶汪鹽去孫家練習游泳;
云云,種種。
汪敏行全沒想到臭小子這般記仇。干脆為難他,“你這般待她好,又為什么要愣頭青地非得經過我呢?”
“對啊,”孫施惠像是得到尚方寶劍了,也是邏輯閉環了,“我現在待她好,又為什么非得經過您了。她是她,你是你啊。”
“混賬東西!”
混賬人決計混賬到底,“老汪,我當初不經過你,也許你老早當上外公了。”
汪敏行氣得要跳起來,“你當真了呢,臭小子,就你這臭脾氣,我養一百個女兒都緊不上同你散伙。”
“快打住吧,你一個女兒我就無福消受了。還一百個,你少惹師母生氣了,一百個女兒,到時候師母又該怪你念念不忘個兒子了。”
“孫施惠,你現在就同我滾出我家。”
“可以,我不過我要帶汪鹽走。”
“你帶誰走,你就是帶她到天涯海角,她也姓汪,你別忘了!”
“是,我現在算是領會有父有母的底氣了。有個護著自己的爹媽多好啊,是不是?”孫施惠說著,偏頭看汪鹽。
汪敏行當施惠挖苦人呢,他說你不必同我打苦情牌,“你們今天這樣鬧一出,好端端的婚事原來有那么長的生意經,當真涼了我們做父母的心。”
孫施惠偏頭正臉,望著老師,再正經不過的顏色了,“老師,那些狗屁長的生意經全都作廢。正經遺囑在爺爺律師那里,那份協議我從頭到尾沒有用印。我這樣說,夠清楚嗎?”
“我也不會信誓旦旦跟您保證什么,因為保證有用的話,這世上能省出九成的人力和財力。
您為人師表,最懂這世上無捷徑可走。”
“我也不怕在您這里撂大話,倘若我只想要個孩子,易如反掌。您又要說我輕狂了,可是事實如此。”
“相反,我一點不喜歡孩子。要真說點私心或者艷羨的話,大概也只是想我喜歡的人,時時刻刻在我身邊。”
“老師,我當初很想教汪鹽游泳,可是她那么臉皮子淺的人,我知道她一定不會答應過來老宅,我這才想您帶她來。無論是我教,還是您教,我只想她在我身邊。”
“可是她非但沒來,還和盛吉安傳出了那樣的流言。我覺得老汪你偏心極了,汪鹽和盛吉安那樣的流言你都沒有制止,我只想你女兒開心順遂,偏偏你那樣地偏見我。”
汪敏行被孫施惠的機/關/槍掃得突突陣亡,久久,他撐手在墻邊的一張花架子上,朝施惠苦口婆心,“嗯吶,我偏見你,我反而把女兒嫁給了你。我偏心旁人,那個姓盛的,他從頭到尾沒登幾回我的家門。”
“你孫施惠至今還能安全無虞地站在這里,是因為什么?不是因為你是我女兒的愛人,我會肯你靠我一塊墻?站我一分地?”
汪老師樸素的人生觀里,從來不信奉什么錦繡文章的先生、太太,他一向提及妻子,更愿意溫柔地稱呼為,我愛人。
這比任何頭銜更為準確,無所謂婚姻不婚姻,她就是我的愛人。
他原先就跟鹽鹽說過的,任何時候不要回頭看,成年人的覺悟里,理想、夢幻,遠抵不上計劃更為實在。
所以,他今天聽到他們拿婚姻作兒戲,才這么失望。
對他們兩個都是。
汪老師也為今天一時上頭的存疑表示抱歉,施惠有句話說對了,他確實因為他父親的事,帶著存疑的刻板了。
但也請他們體諒他一個為人父的心焦吧。
“沒有人比我更希望我女兒能進對這座圍城。”
“相反,她在這座城里過得不愉快了,我也絕不會勸她忍、勸她熬,不對的人,總要有勇氣說不見。”
汪老師話音將落,汪鹽就掩面哭了,一面哭她的任性叫父母失望了,一面聽離她生命中心最近的兩個男人各執一詞,她難站隊,因為他們都好像有道理。
又好像沒道理。沒道理的喜歡或者愛,才是感情的真諦。
汪鹽拿手撐頭,一時頭重腳輕,求他們暫時休戰吧。
因為她有事跟他們說,很重要,也很……不確定。
她心亂死了,也懊悔死了,可是眼巴前,她也只能告訴他們,因為他們是她最親近的愛人。
或對或錯都能包容她的,愛人。
“我……可能……懷孕了。”
作者有話說:
愛人錯過,出自告五人的歌名。(其實題意更該是愛人,但是,錯過的,也該算是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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