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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霽打開了手電筒。
整個房間都被照亮,這是一個不大的房間,和上面那些寬敞的樓層相比,這里幾乎窄小得過分。
但是它的高度卻很高,幾乎有著普通的樓層兩個那樣高。
蕭霽落在這個房間里面的時候,就感覺到自己的腳下是踩到了什么東西。
在打開手電筒之后,蕭霽看到無數的電纜線從他的腳下延伸了出去,黑色的電纜線就像是黑色的蟒蛇一樣將地面覆蓋得嚴嚴實實,就連一絲地面都沒有露出來。
這些電纜相互糾纏,但是卻都連接在了一個圓形的光球上。
在房間的中央有著一個十字架,或者說是一個被電線所纏繞滿了的十字架。
在十字架上綁著一個有著一頭白色頭發的小男孩,他全身幾乎裸露在外的皮膚全都被金屬線纏繞。
這些電纜的作用就是從他的身上取電。
這才是基地能夠這么多年來都長盛不衰,而且還有能力和外面的那些異種對抗的原因。
在之前的時候,蕭霽就懷疑過,因為在這樣一個小的基地中,是很難實現自給自足的。其中很重要的一項就是發電,不管是火力發電還是水力發電,基地所在的位置似乎都不滿足。
但是這個被困在異種收容所最深層的小男孩卻是給了蕭霽一個答案。
原來整個基地的電力供應,都是從他的身上來的。
在小男孩的身上,已經被那些金屬絲束縛得變形,有很多金屬絲線深深地陷入到了他的皮膚里面。并且在他的身上還被粘貼著很多標簽。
他就像是一架機器一樣任人擺布,被看成是一個沒有生命的東西,但是卻不是一個人。
并且蕭霽一看見他的白發,就想起了在現實世界中的重白。
重白,在現實里失蹤了
但是這個小孩子的樣子,卻和重白有著七八分相似,蕭霽覺得如果重白小時候的臉,可能就是和這個小孩子的模樣一模一樣吧。
并且蕭霽還回想起了在他參加的那一場深度夢魘游戲中看見的那個小男孩,似乎也是這樣的小男孩
【主線任務:找到【審判者】已完成!】
這個時候主線任務完成的提示音卻已經傳了出來。
這個看起來無比柔軟的小男孩,居然真的就是【審判者】?
同時,主線任務更新了一次。
【更新主線任務:【抉擇】,是救贖還是毀滅,做出你的選擇。】
這個主線任務的講解同樣不明不白的。
蕭霽卻不再在意這些,他伸出手去,用罪刀將束縛在小男孩身上的那些金屬絲線全部割斷。
他很注意,不讓罪刀的刀鋒去傷害到小男孩。
但是這些金屬絲線卻已經和小男孩的肌肉融合到了一起,無法分離。
如果想要徹底地將這些絲線從男孩的身上扯下來,就要將他整個都切成無數小份。
男孩在這樣的疼痛下,也終于睜開了眼睛。
他和重白一樣,都有著一雙兔子一樣的,無害的,無辜的濕漉漉的眼神。
哥哥。
在看見蕭霽之后,重白的臉上露出了驚喜的表情。
盡管蕭霽的臉上此時正帶著扭曲假面,但是男孩卻直接喊出了他的名字。
哥哥!你終于來找我了!
他伸出了已經被纏繞成了一段一段的手指,努力想要去觸碰蕭霽的衣角。
哥哥!你終于來找阿白了。
蕭霽摘掉了臉上的扭曲假面。
不知道為什么,他明明是應該不認識眼前的這個男孩的,但是他卻突然間感受到了一股極致的悲傷。
這種悲傷的情緒突如其來,還沒有被蕭霽遲鈍的情感感受中心感受到,就已經徹底地控制住了他的淚腺。
一滴眼淚從蕭霽的眼中滑落,滾落到了他的鎖骨上。
血紅色的薔薇花伸出一支,用柔軟的花瓣蹭了蹭懸掛在蕭霽的鎖骨上的那滴淚水。
你是誰?
蕭霽問。
我是阿白啊!
男孩說道。
我就是哥哥最喜歡的阿白呀!哥哥!
他的目光純澈,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在撒謊,但是蕭霽的記憶中,卻一點都沒有這個男孩的記憶。
他究竟是誰?
自己真的曾經認識過他嗎?
蕭霽陷入到了巨大的疑惑中。
不過男孩卻極為高興。
哥哥,你果然沒有騙人,你說讓我睡一會,然后等我醒了之后,我就能看見你了,還能看見光!
蕭霽的頭疼了一下,這種麻木的感覺就像是被一根軟木頭重重地撞擊了一下太陽穴,也不算疼,但是卻極為麻木,因為麻木,就連疼痛都感受不到了。
但是我現在為什么身上這么疼啊。
男孩看向蕭霽,委屈巴巴地和他撒嬌。
哥哥,我好疼啊
蕭霽的頭又疼了一下。
一些破碎的場景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漆黑窄小的房間,同樣被囚禁在房間里面的人,只是這次被囚禁的卻并不是這個小男孩,而是蕭霽自己。
巨大的,十字架形狀的白光。
炙熱的太陽。
在蕭霽的視線中,他看見那個男孩沖他伸出了手,柔軟的手指觸摸到了他的脖頸。
他似乎是在和他索取一個擁抱。
蕭霽就像是被蠱惑一樣靠了過去,孩子的身上并沒有什么氣味,軟軟的,就像是一塊沒有味道的棉花糖。
他的視野開始旋轉,小男孩的臉也開始旋轉。
他的下巴拉長,臉型也發生了改變。
小男孩在瞬間長大,他的臉變成了白皇帝,變成了重白。
他的白發在風中舞動,他開心地對著蕭霽笑。
他漂亮的紅眼睛濕漉漉的,像是兔子。
哥哥,你會帶我走嗎?
他小聲地對著蕭霽問。
我原來的哥哥死掉了,你愿意當我的哥哥嗎?
那我以后也有哥哥了!
他距離蕭霽的距離忽近忽遠,他的身材更高,他的臉上佩戴上了面具。
所有的情緒都變成了惡鬼的臉。
他肆無忌憚,他放聲高笑,他滿口胡言,他醉倒花叢,他顛倒人間。
他俯身過來,用兩根手指捏住蕭霽的下巴,無數的薔薇花從他的指尖冒出,蔓延到了蕭霽的身上。
他為他烙印上紋身。
在學院里面,很少有考生會去紋身。
因為紋身是學院中的一種展示自己的方式,不管是學院烙印,還是每一場考試的結算烙印,都是能夠被所有人看到的。
可是他就是要為他落上紋身。
他要他知道,要所有人都知道。
他是他的東西。
他一出生,就知道他是他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