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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睛轉動了一下,盯住了男人。
是你啊,看看!就是你殺死了他!
如果你遠離他,他就不會遇上這樣的事情了。
蠢貨,廢物!你殺死了我們最愛的人,只是因為你的貪念!你究竟在想什么呢?
居然還祈求想要和他有一個好結果?
那不知道從什么地方傳出來的聲音癲狂地大笑了起來。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這是你自己做的啊!他根本就沒有辦法愛上你,他已經失去了愛上一個人的能力。
而你又有什么資格去愛他?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那眼睛轉動得越來越快,似乎下一秒就要從男人的掌心飛出來。
你和他唯一的結局,只有死亡!
如果你想要他完成他應該做的事情,那就是這樣的,死亡!只有死亡!
修羅只是抱著蕭霽的尸體,默不作聲地聽著自己的右手在滔滔不絕地說道。
下一秒鐘,他舉起了手中的鐮刀。
他砍斷了自己的右手。
我知道,應該做出什么樣子的選擇。
哈哈哈哈!
那掉落在地的右手卻還在不停地大笑著,滾動著,但是卻沒有人在意他。
你們之間是注定沒有好結局的!
男人垂下衣袖,遮擋住自己消失不見的右手,用單手抱著蕭霽的尸體,離開了這個考場。
原來老師失去的右手是在這個時候嗎?
蕭霽心想。
似乎是老師的身上出現了某種異變,讓身上某些部分會出現自己的意識
那只右手是這樣,后來失去的左臂,是不是也是如此?
時間很快就又來到了蕭霽這輩子的生命的盡頭。
這一次,會是結束嗎?
當蕭霽又看到了一個墓碑的時候,他就知道了。
這仍然不是最初的開始。
他已經熟悉了耳邊的咔嚓聲,也不知道究竟是過去了多久。
三輩子,恐怕很少有人能有這么長的記憶。
如果每一個人的記憶都是一口深井,那蕭霽的記憶恐怕就是一個無底的黑洞。
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里面到底隱藏了寫什么。
將蕭霽的兩次死亡作為中介點。
他這起碼已經是第三次復活了。
之前的第二輩子是死在了考試中。
那久遠的第一世又是怎么回事?
這一次的照片上面的卻只是一個小男孩,看起來只有六七歲的模樣。
蒼白又瘦弱,只有從那雙眼睛上才能看出一點蕭霽的影子。
這一世的蕭霽同樣是在孤兒院中長大的,但是和之后卻不一樣,因為這次根本就沒有人來領養他。
此時正是戰亂的年代,能源戰爭尚未落幕,多的是這種找不到父母的孤兒。
蕭霽孤零零地在孤兒院中生長到了四歲,因為陰鷙的性格,無人問津。
直到戰火終于蔓延到了他們所在的地區,他們這些孤兒沒有辦法離開,成為了被遺棄的垃圾。
所有孤兒院的孩子們都或是死在了戰火中,或者是死在了戰爭后面的瘟疫里。
但是只有蕭霽,因為那種奇異的體質卻存活了下來。
他只需要很少的食物就能生存,并且就算是受傷也能很快恢復。
從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來看,蕭霽發現了老師的蹤影。
他會時不時出現在這個小蕭霽的身邊,但是卻只是靜靜地看著,不采取任何措施。
蕭霽站在他的身邊,和他一起看著小小的蕭霽在尸堆中像是一只小老鼠一樣翻找食物。
你是能夠幫他的。
蕭霽說,他知道這里的老師肯定聽不到自己的話。
但是你為什么沒有出手?
男人默不作聲地看著,過了一段時間后便轉身離開。
在戰亂平息后,蕭霽被救出,但是很快卻又被當成了實驗樣品送去了實驗室中。
因為有人想要研究,他是不是因為身上有著特殊的基因,才能在那樣的尸堆中不被感染病毒,存活下來。
蕭霽冷淡地看著那個面色蒼白的自己躺在實驗桌上。
幾個身穿白大褂的醫生興奮地用手術刀剪開他的肚子,然后攝影,錄制傷口愈合的情況。
看他!多幸運的孩子啊!他就像是被上帝祝福過!
就算是受了多重的傷,他都不會死!
有沒有試著去切斷他的脖子?
砍斷了肢體也可以再生!這個男孩一定是可以轟動世界的!
有了他,我們實驗室可以發一打的論文!
蕭霽在這里看到了他在之前的記憶碎片中看見過的場景。
小小的男孩身穿實驗服,蜷縮在墻角,他身上沒有傷口,但是幾乎每一寸皮膚都曾經被剖開,像是研究倉鼠一樣仔細研究。
老師再次出現,身穿白大褂,來到他們的實驗室進行參觀。
他的身份明顯極高,眾人都在他的面前,為他鼓掌,熱切地為他介紹著蕭霽,如同在介紹一只小動物。
男孩安靜地注視著他們,色澤淺淡的眸子里面沒有任何神情。
如果不是他無法死去,他恐怕早就選擇自殺了。
你是可以救他的。
蕭霽站在男人的身邊,從他的記憶里面回顧慘烈的過去。
你為什么沒有出手?
男人默不作聲,但是在離開的時候,從懷里取出了一個八音盒。
那是一個圓形的,白色的八音盒。
只要打開蓋子,就能從中流淌出悅耳的音樂。
這是蕭霽所熟悉的,那個八音盒
現在他終于知道了這個八音盒的來歷。
男孩接過八音盒,繼續蜷縮在墻角。
老師轉身離開了,他再也沒有出現。
直到蕭霽死去的那一天。
因為蕭霽的鮮血被研究發現,有著能夠治愈一切傳染性疾病的能力,堪稱為靈藥。他被不斷地抽取身體內的鮮血,有無數達官顯貴用盡權勢和金錢,只想從這個小孩子的血管中爭奪出一針靈藥,為自己保命。
蕭霽的身子迅速瘦弱下去。
他這輩子死的時候甚至還沒有六歲大,但是眼神里面卻滿是冰冷和滄桑。
他抓著那個八音盒,因為那是他這輩子受到的唯一的禮物,也是唯一一個屬于他的東西。
在他短短的,六年的生命中
實驗室將他隨意丟棄到了一個廢棄的地下室里面,只打算等著他死去之后,再趁著他的血液還沒凝固,多抽一點血。
他能看見一扇窗戶,一扇一半隱藏在地下的,一半暴露在空氣中的窗戶。
光芒是彎曲的,就像是月亮。
他已經很久都沒有看見過月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