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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玉磬低頭去俯就圣上，輕輕地一咬，將清甜的果肉和汁水卷到口中，皇帝喂食看起來倒是挺不錯的，但是她又不好叫果汁流到哪里都是，弄臟了圣上的衣袍，差點沒嗆到自己。

只是這樣，圣上去拿帕子擦拭自己已經(jīng)沒有沾染多少果汁的手指，難免瞧她玉容微紅的模樣略生出些白日不該有的想法。

“朕今年想停就停了，內(nèi)廷的人已經(jīng)足夠了，暫且又沒有放人出宮的恩旨，選那么多人進(jìn)宮白白浪費國庫的糧食，又成了一堆怨婦。”

圣上調(diào)整了一下身子，見鄭玉磬臉上像是火燒一樣，如少女般羞紅，在她頸側(cè)呼吸綿長，等感受到那脆弱肌膚的顫栗，才心滿意足地啄了啄，“要是貴妃肯俯下來像朕服侍你那般盡心，朕只怕都出不去錦樂宮的門了。”

“話雖然如此說，可您總不去旁的嬪妃那里，難免內(nèi)廷的姊妹說我不賢惠，”鄭玉磬看見圣上瞥向自己身前的眼神，沒好氣地用團(tuán)扇敲了圣上的額頭一下，嗔道：“咱們的秦王可在眼前呢，您心里少想些別的事情。”

圣上卻不惱她，只是借著寬松的衣物叫她握住，感受自己，“音音懷著孩子的時候是怎么同朕說的，咱們兩個以后便如夫妻一般起居，你孕期總將朕往外推也就算了，坐足月子之后可是要親自伺候夫君，以后再不假手于人的。”

她總是將自己往別的宮里推，偶爾卻又有些琢磨不透的反悔吃醋，叫他不知道該怎么愛憐她才好：“你身上才添了些豐盈韻味，哪里還能再操持這種事情費心，把人又瘦回去？”

“燁兒的婚事辦了就成了，他這輩子都未必能回京第二次，你又不是他親生母親，大辦也不過就是那么一回事，后頭朕還有幾位公主要勞煩音音操持，你個個都這么上心？”

鄭玉磬那個時候?qū)ψ约弘S口說的謊話根本沒有印象了，圣上鐘情于她自然對元柏而言沒有任何壞處，只有無盡的好處，但是她卻有些吃不消。

“咱們有了元柏便夠了，又不要第二個孩子，就是要，也沒有您那個要法。”

鄭玉磬的手心都覺得熱起來了，她俯身笑道：“圣人怎么就像是貪吃的饞貓，夜里怎么也不夠似的，晨起雞人報曉，還得再叫人送避子藥進(jìn)來，您不羞，我都羞。”

也就是她偶爾生病吃藥和每月小日子的時候消停一些，折騰起來的時候便是她與秦君宜新婚時也沒有那樣的精氣神，圣上每每瞧她承恩不勝，就勉強壓住性子，換著花樣伺候人，等她開口求的時候再來。

但是圣上為她晨妝打扮，卻總說她氣色更好更妙，一看便知道是勾完男子元氣的狐貍精。

“那避子藥吃多了，您用早膳口中就不泛苦嗎？”

“音音的香甜，就是再苦也壓過去了，”圣上瞥了一眼玩得高興的兒子，低聲道：“左右朕為他請了好幾個乳母，總不會委屈到他。”

自從她坐完了雙月子，就沒有空閑去喂元柏了。

鄭玉磬紅著臉啐了他一口，卻被圣上按住了，她聽見枕畔的男子說笑，擔(dān)心他真想在這種地方做出些出格的事情。

“其實朕很想和音音再有一個可愛的小公主，再是個皇子也好，”圣上頓了頓，望著她嘆了一口氣：“只是你身子還是要調(diào)養(yǎng)，想一想你生孩子那樣疼，還是等以后再說。”

元柏一個人太孤單，他是知道皇室兄弟難得善終，私心里其實不希望他的音音再生養(yǎng)皇子，只是若有一個聰明伶俐的公主，不單是叫自己多了一份牽掛，也叫元柏有一個血緣親近的妹妹。

皇室開枝散葉總是第一等大事，鄭玉磬起初以為圣上是不準(zhǔn)備吃避子藥了，心里一緊，沒想到卻是這樣的說法，稍微松了一口氣，“圣人要是想要公主，想來東門之外，佳麗如云，能生的多的是呢，您也不用服藥了。”

鄭玉磬知道自己也不能太賢惠，偶爾也得有吃醋的樣子，她伏在圣上身前：“孕期辛苦，就不能伺候圣人了，我才不要再懷孕，我想一直伺候圣上。”

“雖曰如云，匪我思存。”圣上淡淡一笑：“音音為什么總會覺得朕離了你就要去尋別的嬪妃，有了你還不夠嗎？”

圣上笑著啄了她一下，見鄭玉磬怔在那里，心下微動，隨后從鄭玉磬的手里拿了那柄團(tuán)扇在手中把玩，那輕羅小扇上畫著美人出游，卻配了一首詩經(jīng)鄭風(fēng)，大概是下面人的巧思。

城東門外的女子多如云，卻都不是我心上人，只有那個白裙綠裳的美人，才叫人喜歡想親近。

如果不是鄭玉磬這樣含酸拈醋地提起懷元柏時候的舊事，圣上都記不起來，自己上一次踏足立政殿是什么時候了。

他曾經(jīng)以為即便是自己那樣敬愛元妻，也合該享有后宮三千，坐擁佳麗無數(shù)，這本就是許多男子的夢想，圣上從前倒也不否認(rèn)這種作為天子該有的享受，但她生死之際的剜心痛楚，卻叫他明了自己也并非必得有這些女子不可。

不過鄭玉磬自從生育之后雖然照舊羞澀生疏，但是在爭風(fēng)吃醋上竟也看得淡了，他與她親昵繾綣，她不見多么喜歡，他有時心中別扭，留宿紫宸殿不去瞧她，也不見她會來請自己。

竟像是將心思都放在內(nèi)廷與他們唯一的孩子身上一般。

“音音的團(tuán)扇看著工筆精細(xì)，這幾句詩配的也好，只是朕忘了是哪送上來的，回頭吩咐人打賞。”

圣上不再說起叫她重新有孕的事情，只是看著精力充沛的元柏，不覺有些感慨：“也不知道元柏什么時候才會長大，等咱們元柏娶太子妃了，音音再盡心盡力地操持大婚，說不定第一年咱們就能吃上皇孫的滿月酒了。”

“小孩子見風(fēng)長，快著呢，我印象里元柏還是紅紅皺皺的小老頭，一轉(zhuǎn)眼便會翻身、會爬，也知道叫人，”鄭玉磬說起孩子，面上真心實意的笑容，“只是他愛玩，這些時日曬黑了，身上得洗兩三遍才干凈，真真是叫人嫌棄死了。”

“自己的孩子有什么好嫌棄的，”圣上起身去抱元柏過來，“不過小些也有小些的好處，等孩子長大，朕也就老了。”

鄭玉磬雖然對圣上淡淡，可是聽了這話也有些酸澀，她跟著踩了木屐下榻，去瞧在樹下和宮人乳母們玩得正好的元柏，玩笑道：“圣人是不會老的，反倒是我年近三十，徐娘半老，該當(dāng)廢黜。”

圣上淡淡瞥了鄭玉磬一眼，從地上將胖乎乎的元柏抱起來，這個孩子唯一不像鄭玉磬的一點就是滿月之后就吹鼓起來似的白胖，比他的母親好養(yǎng)。

鄭玉磬本來以為是不是自己同圣上對這個孩子太過溺愛，但是太醫(yī)的解釋說，幼兒只要不是胖得過分，也沒什么壞處，現(xiàn)在是長肉不長高，等到秦王到了抽條的年紀(jì)，飲食控制些，又有治國齊家的那一套要學(xué)，不會有什么影響。

“元柏果然是對得起吃的那些東西，竟然這樣壯實，”圣上將他架到了自己身上，哄著鄭玉磬高興：“倒是音音，吃的都不知道哪里去了。”

他這樣高的身量，元柏被他頂在肩上視野廣闊，竟然也不覺得害怕，反而看著母親咯咯笑起來了。

鄭玉磬擔(dān)心圣上將這么小的孩子扛在肩上會對元柏不好，他手腳沒力氣環(huán)不住，而且這舉動實在是有失君王的威儀，正想湊近些把那個小胖子從圣上肩頭弄下來。

但是見他對上自己張了口咯咯笑，她一個沒忍住，竟然也以袖遮面，笑到?jīng)]有力氣。

素來溫柔嫻靜的貴妃這一笑，別說正在笑的元柏愣住了，就是連圣上稍微有些驚訝，但是等他將兒子從肩上放下，捏著他的下顎細(xì)看，才同鄭玉磬一道笑了出來。

他的唇角掛有不仔細(xì)看便看不出來的紫色，圣上方才就沒有留意到，但是現(xiàn)在一張口……那雪白如米粒的牙，亮紅的小舌悉數(shù)都被染成了紫色。

得虧這個小胖子沒有流口水，否則就像中毒了一般。

“這是誰給他吃成了這副模樣？”圣上又是氣又是笑，但元柏沒有出大問題，也沒有認(rèn)真和宮人計較的意思，“不是讓你們看著他，吃一兩顆嘗嘗就成了嗎？”

乳母卻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跪下請罪，她們知道十殿下現(xiàn)在愛把各種各樣的東西往嘴里塞，但是十殿下也很聰明，從來不會咽下去，包括桑葚這種鄭玉磬不太想叫他嘗一嘗的水果，也只是因為現(xiàn)在熟成了黑色，果汁甘甜充足，所以嚼幾下又會吐出來。

服侍的人見殿下這么懂事，自然不會忤逆他的意思不讓吃，省得殿下不依不饒起來哭鬧，驚擾到圣上與貴妃玩笑乘涼，但是也沒想到殿下竟然吃了那么多。

“音音說的對，”圣上想忍著笑給自己的小兒子留一點顏面，但奈何那懵懂無辜的眼神與血盆小口實在是招人逗樂，他勉強壓著唇角的弧度，“真是叫人嫌棄，等再過幾年成了貓憎狗厭的小子，朕頭疼都要頭疼死！”

被人嫌棄的小胖子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大事，怎么除了乳母和其他的下人戰(zhàn)戰(zhàn)兢兢，素日疼愛自己的爺娘都笑得背過身去。

他抬手去抹自己的嘴，忽然發(fā)現(xiàn)多了些不屬于自己的紫色，他不記得自己吃過桑葚后手和口都會變黑，哇哇大哭起來，圣上與鄭玉磬不去哄他，反而笑得更開心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