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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清漓定定瞧著姚正鋒。
他無疑有一張俊美的臉,若說樓焱的樣貌天然便帶著一股子放蕩不羈的痞氣,那姚正鋒的臉,便是渾然天成的正道。
劍眉斜飛入鬢,鼻梁高挺若刀削,一看便是正人君子的模樣,可寧清漓卻覺得,姚正鋒這人,實在叫人摸不透的很。
她已然斷定,姚正鋒將她帶回青云派絕不會是惜才之類的理由。
“那師兄又是為何想知道這些秘密的呢?”寧清漓幽幽問道。
姚正鋒一臉認(rèn)真:“自然是因為好奇啊。”
寧清漓不禁失笑。
“師兄的答案也太過敷衍了些。”
姚正鋒也跟著笑起來:“師妹莫著急,總有一日會知道的。”
他幽幽道:“如今,師妹的當(dāng)務(wù)之急是要通過十日之后的外門試煉,師叔的離魂之癥醒了,只怕本門里想要師妹性命的人,漸漸就會多起來。”
這句意味深長的話,讓寧清漓直到離開松堂,仍在回味。
“姚正鋒的意思難道說,石鶯鶯的離魂之癥并非是病,而是被人害了?”許久,寧清漓才皺著眉,凝重的抬眸問樓焱。
樓焱看她憋了半晌,終于忍不住道:“這是自然。你瞧今日那陣仗,石鶯鶯縱然是前掌門之女,但到底瘋了那許多年,方才一傳出她離魂之癥有緩和的消息,七大堂的堂主便到了個齊全,便是再擔(dān)心,也不至于如此。只怕,他們都是想聽聽,石鶯鶯到底說了什么吧。”
寧清漓的眼神暗了暗,喃喃道:“難道當(dāng)年讓石鶯鶯瘋掉的人,就在這些人之中。”
二人回到外門,已是黃昏時分,三丫正在寢室里用飯,瞧著二人回來,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給他們。
“你們還知道回來!去哪里修煉?都不帶著我!”樓三丫委屈巴巴地說道。
還有十日就要試煉,樓三丫同學(xué),這幾日那叫一個頭懸梁,錐刺股,沒日沒夜的修煉,結(jié)果今日一早,哥哥嫂子便集體玩起了失蹤,搞得她只好跟著喬家姐妹兩人一起修煉。
喬雨柔雖然親切,喬琛雪卻十分高冷,看向她的目光仿佛都帶著嘲笑,叫她十分不痛快。
“這是怎么了?”寧清漓心虛地迎上去,生怕樓三丫說出什么來,反倒叫旁人追究起她和樓焱今日莫名不在的事,于是討好得攬上樓三丫的胳膊,撒嬌道,“今日特殊,明天開始,就每日陪你修煉,好不好?”
樓三丫撇撇嘴,大聲“哼”了一聲,才氣道:“那我就勉為其難,原諒你們了。”
樓焱抱著胸,靠在墻邊上下打量她,半晌才問:“這幾日這么刻苦,修煉的如何了?”
樓三丫自豪得揚起小臉,把手伸到樓焱面前,只見一簇火苗自她掌心竄起來。
起先不過是小小的一點,很快便有一丈高,映得樓焱的臉頰都泛起了紅光。
“如何?”樓三丫嘚瑟道。
樓焱慢條斯理地伸手,往她的掌心一扣,那一丈高的火苗瞬間便熄滅了。
“太弱了,還是回家種地吧。”樓焱懶懶地說道。
樓三丫大吼一聲:“樓二狗,你就是個王八蛋!”
陸陸續(xù)續(xù)回寢室的外門弟子,紛紛朝這邊看了過來。
“啊?那拽拽的小子竟然叫樓二狗?我沒聽錯吧?”
“沒錯,他妹妹叫三丫,邊上那個姑娘叫小丫。”
“平時看起來拽得不行,沒想到名字這么土啊……”
嗡嗡的議論聲讓樓焱瞬間冷了臉,眼看就準(zhǔn)備上前干仗,還是寧清漓一把拉住他,一臉驚恐得勸道:“前輩,前輩,算了前輩,不好同那些小輩計較啊!”
樓焱深深吸了一口氣,咬牙道:“三丫,去修煉。”
“啊?我剛吃完飯。”樓三丫委屈道。
然而,樓焱哪里聽那些,拉著樓三丫的胳膊便往外走,很快,外面響起了樓三丫鬼哭狼嚎的慘叫聲,寧清漓瞧著二人的背影,噗嗤笑了出來。
***
而此時,青云派后山,于青松臉色難看地盯著蜷縮在地上,外衫皆是不翼而飛的道童和小丫鬟,二人皆言今日有一男一女二人打暈了他們,蒙混過關(guān),混入后院,又不知是何時悄然離開。
姚正鋒立在于青松身后,不動聲色地抬眸看向他,他的手若即若離的握著劍柄,保持著一個隨時可以進(jìn)入戰(zhàn)斗的姿勢。
“是寧家那孩子,混進(jìn)來了?”于青松神色陰沉,低聲道。
姚正鋒斟酌片刻,慢慢答:“聽起來應(yīng)是如此,只是這四進(jìn)院子,最里頭可都是松堂的人,他們便是混進(jìn)來,也極難靠近師叔。”
于青松吐出一口濁氣,點點頭:“是了,他們應(yīng)是進(jìn)不來的。”
話雖如此說,但于青松的眼底卻流露出一絲殺意,他說罷,回眸看向內(nèi)室,只見石鶯鶯正倚在榻上,美麗的面龐卻平靜的近乎空洞,仿若沒有靈魂的娃娃一般。
“你師叔的病情如何了?”于青松不動聲色道。
“許師叔今日說,是比過去好了許多,只是師叔久病沉疴,便是要恢復(fù)少說也得四五年的功夫。”
“四五年?”于青松重復(fù)道,他看向石鶯鶯的目光沉靜而復(fù)雜,仿佛一汪湖水,看似平靜,內(nèi)里卻暗流洶涌。
許久,他才喃喃道:“那可真是……太好了……”
皓月當(dāng)空,青云派山清水秀,便是入了夜,也別有一番意趣。
后山的院落里,明月高懸,三三兩兩的螢火蟲,在月色下飛舞,石鶯鶯坐在房中。
她盤膝而坐,正在打坐吐納,四周靜悄悄的,值守的丫鬟仆從早已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