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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燒烤一盤盤送過來,管亭時刻提醒自己面前這人雖然看著很溫和,但人家是他的大老板,作為一名暫時還不想丟工作的打工人,管亭接下來的表現堪稱畢恭畢敬。
這會兒正是燒烤店忙碌的時候,店里有過來團建的學生,有一起來吃飯的閨蜜兄弟,也有相約結伴而來的情侶,所以環境很是喧鬧,管亭的狗腿行為在這一環境里格外顯眼。
許久,陸寒江喝口水,笑了笑問道:跟我吃飯,你很緊張嗎?
不緊唔管亭話說一半,一個半大的小饅頭被塞進嘴巴里,帶著涼意的指腹擦過管亭唇邊。
小饅頭烤出奶香味,外表金黃酥脆,沾上一點點特制的甜味煉乳,一口咬下去,脆脆的表皮在口腔中翻騰,露出內里的軟糯,甜得發膩的煉乳和軟乎乎的內里結合,說不出的美味。
陸寒江收回手,笑意溢出眼眸,現在不是你的工作時間,不用把我當成你的大老板,非要說的話,我們現在算是飯友,或者如果可以,我更想和你做朋友。
陸寒江的動作很簡單,也很正常,卻讓管亭心里徹底炸開了花。
指腹的涼意在皮膚停留片刻便散得干干凈凈,然而管亭唇邊被辣到一般燒起熊熊烈火,他無法說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覺,酥酥麻麻的,就好像被什么東西輕輕抓了一下,連帶著唇邊都有點稀里糊涂的火熱。
好奇怪。
他為什么會有這種感覺?
管亭?陸寒江輕喚一聲。
管亭很快從胡思亂想中回過神。
陸寒江調侃般問:我提出要和你做朋友就這么驚訝?看來下回我還是要迂回一點。
啊。送來的臺階豈有不用的道理,管亭順著他的話說,我還從來沒和陸總您這種級別的人物做過朋友,有點驚訝。
陸寒江不知道信了幾分,他莞爾道:看來我是你的第一位總裁朋友,我很榮幸。
管亭受寵若驚。
不過陸寒江知道分寸,接下來的時間只是和管亭一邊說笑一邊吃東西,他話題找的剛剛好,會主動引導管亭說話,管亭說話時也會認認真真地當個合格的傾聽者,管亭不得不承認,和陸寒江聊天很開心,也很放松。
一頓燒烤吃完,管亭在心中默默把陸寒江的評價又提升一個檔次。
他暗自感慨,為什么陸寒江和陸含柯明明是兄弟,兩個人性格竟然會相差這么遠,相比起陸寒江,小陸總面對白修知時的教養簡直像是被吞了似的。
雖然燒烤店離管亭家很近,但陸寒江堅持要送管亭到樓下,管亭推辭不過,再一次坐上陸寒江的車。
下車前,陸寒江叫住他問他的手機號碼,義正言辭地說:以后如果陸家有什么事,我可以及時找到你。
管亭想想也是,他畢竟是陸家的家庭醫生,不能總是圍著小陸總轉。
不過我更希望可以和你一起探尋這座城市的美食。陸寒江笑得溫柔,畢竟我們的口味如此一致。
心底那種奇奇怪怪的感覺又出現了,管亭耳根一下子燒起來。
于是兩人順利加上微信,交換聯系方式。
目送管亭走進單元樓,陸寒江嘴角的笑意瞬間消失。
他揉揉眉心,滿眼疲憊地打開手機,微信界面只有兩個賬號被他置頂,其中一個便是他剛剛加上的號碼,陸寒江猶豫一下,將備注改為管亭。
幾分鐘后,陸寒江關掉手機屏幕,驅車離開。
隨后幾天,小陸總都沒給管亭打過電話,管亭一度以為小陸總在陸寒江的管教下轉性了,后來想想又不對勁,因為他那段關于小陸總和白修知的記憶里根本沒有出現過陸寒江。
也許陸寒江只是回來住幾天,很快又要離開,所以他腦子里才沒有關于陸寒江的記憶。
說到他,那天吃完燒烤,管亭洗漱完躺在床上才后知后覺意識到前不久他剛剛因胃病昏迷住院,當時嚇得他一個激靈,差點連夜跑去醫院掛號,不過礙于時間太晚,管亭還是決定先睡一覺。
結果一覺醒來一點事也沒有,管亭這才放下心來,打算什么時候再去吃個火鍋,順便給陸寒江推薦一下他喜歡的火鍋店。
一轉眼就到了管亭去醫院復查的日子。
雖然管亭很疑惑為什么他胃病還要去醫院復查,但這畢竟是醫生的叮囑,管亭自己也是一名醫生,自然會選擇聽醫生的話。
次日一早,管亭打車來到醫院。
馮醫生今天不在消化科坐診,所以今天見面也是在住院部的辦公室里。
最近感覺怎么樣?馮醫生低頭在筆記本上寫著什么,他的字龍飛鳳舞,根本看不出漢字字形,反倒更像是阿拉伯語的樣子。
管亭瞄了一眼,知難而退縮回腦袋,回答道:沒什么特別的感覺,前幾天還吃了頓燒烤。
馮醫生抬起眼眸看他,點點頭,又問:有沒有其他地方不舒服?
沒有。管亭不解地問,胃病會連累到其他地方嗎?
這誰知道?你們年輕人根本不愛惜身體,萬一導致并發癥怎么辦?我作為醫生當然要問清楚一點。
因為一句疑問,管亭起碼在辦公室被罵了十分鐘,馮醫生作為一名專業人士,站在年長者的角度借著管亭把現在年輕人的生活批得一無是處,管亭哪敢說話,他悻悻地從辦公室逃出來,靠在墻上暗自擦把冷汗。
管亭?你怎么會在這里?
即便沒有看到臉,管亭也能第一時間猜到叫他的人是陸寒江。
他轉過身去,驚道:我來復查。陸總,您怎么會在醫院?
難不成陸總生病了?
管亭皺起眉。
陸寒江今天沒去上班,所以沒有穿西裝,換了一身休閑款式的風衣,米色風衣配上一件普通的黑色內搭,簡單又亮眼。
他舉起手中的病歷,無奈道:前兩天小白住院,今天剛被含柯帶回去,我順路過來幫他辦個出院手續。
辦個出院手續而已,需要陸寒江親自過來嗎?
管亭心下疑惑。
不過比起這個疑惑,他更加擔心白修知。
白先生身體還好嗎?
陸寒江詭異地停頓一下,說:嗯,沒什么大礙,醫生說他是營養不良。
管亭哦了一聲。
你呢?聽含柯說你之前住院了。
管亭聳聳肩道:我也沒事,小胃病,不明白馮醫生為什么叫我半個月來做一次復查。
醫生總不會傷害你。陸寒江頓了頓,忽然誠懇地說道,管亭,我能請你幫個忙嗎?
被大老板請求幫忙,管亭震驚之余,更多則是沒來由的擔心,擔心陸寒江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他趕緊道:陸總,您有事直說就好。
我知道你會很為難,但是抱歉,我不得不提出這一請求。陸寒江面露愁容,小白的情緒狀態越來越差,我擔心他會出事,如果可以的話,你可以搬過來陪陪他嗎?這樣小白有什么事你也能第一時間趕到。含柯他這孩子是該教訓一下了。
搬到陸家?
管亭納悶地想,他們的故事里應該沒有他才對啊,怎么三言兩語后他就自動自覺地跳進這趟渾水里了呢?
陸寒江見他犯難,理解地說:當然,這只是個請求,你不愿意我也不會逼你的。接下來還有別的安排嗎?我送你回去吧。
他幽幽地嘆口氣,像是早就料到管亭的決定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