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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晟一臉懷疑的望著她,良久道:“我不信,月娘,我不信你是那種會隨便把自己嫁給一個來路不明毫無身份的村夫,華娘也和我說,當時你的身邊是有個男人的,但是你是被迫的是嗎?你不是情愿的!”
見他這樣貶低林大磊,月娘臉色便不再如之前語重心長,冷冷道:“你說得對,我確實不是那種會隨便把自己嫁給一個來路不明毫無身份的人。”見蕭晟臉上露出期望,她冷笑了一聲,“他可不是什么來路不明毫無身份的人,要說來路不明毫無身份,那個人應該是我才對。他不僅不嫌棄不在乎,還對我百依百順,好到了骨子里,你說,這樣好的人,我若不是情愿的,那也只有是自愿的了。”
蕭晟緊緊皺眉不滿道:“月娘,你胡說什么,什么自愿的,你一個女兒家怎么能這樣說話!他是什么樣的人,你之前足夠了解嗎?他若是個好人,怎么能趁人之危呢?你這樣好的條件,如何能屈就一個小小的村夫?”
月娘反而被他氣笑了,伸出一根手指,指著面前已經完全不在熟識的人,氣得簡直都要說不成話:“你......你......他千般不好,萬般不好,都絕對不會利用我,更不會在我最需要他的時候拋下我,他絕對是那種可以為了我而犧牲他自己的傻子,告訴你,你再高貴富有又能如何,單就人品,你就差了他十萬八千里,在別人的眼里,他或許什么都不好,都不如你,但是在我眼里,你什么都比不上他,蕭晟,你真是太可悲了。”
蕭晟從小被人稱為才子,如何能忍受得了這般被人說的連個村里的農夫都比不上,現下臉色也十分難堪起來:“是嗎?那我倒要會會他了,我倒要看看,一個小小的山野村夫,竟然讓我策馬揚鞭都追不上!”
月娘卻開始慌亂起來,她和蕭晟什么都沒有,可是村子里的人見她和一個男人走在一起,怎么可能不說三道四,況且這個男人還對林大磊生了憤怒之心,之前的裴三娘已經讓她擔憂不已了,萬一林大磊誤會了,她可要怎么辦呢。
“不行!”
蕭晟一挑眉,目光咄咄逼人:“哦?為何不行?難道他根本沒有你說的那么好,所以你不敢讓我見他了?”
“當然不是!”月娘立刻否定,“是因為,他今日上山了,現在不在家。”
“我當是如何,那我等他回來便是。”說著就要往月娘之前想走的方向走去。
月娘急忙跑過去攔著,急道:“我說了不行,現在只有我一人在家,你一個男人去我家里,你讓別的人看見怎么說,我可不想被人說水性楊花,你我還是從此分道揚鑣,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互不干涉的好。”
蕭晟聽見她這般絕情的話語,不禁心中一刺,從前的月娘都是溫聲軟語,何時這樣句句帶刺要與他劃清界限,他一時難以接受,伸手正欲撫上她的肩頭,卻被她眼尖看到躲了過去,一臉的戒備。
蕭晟不禁再次苦笑,只是這次卻不敢再看向月娘決絕的目光,只盯著腳下松軟的泥土,腳上的皮靴絲履不知何時也被沾上了些許:“月娘,你真的一定要這樣狠心么?”
好像回到了十三歲那年,青澀純真的少年,跟著父親來拜訪她的爹爹,卻趁上茅廁的機會偷偷跑到她院門口的一棵青梅樹下,學布谷鳥叫聲,還拿石子砸她的窗子,待她出來后,卻又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只盯著腳下不敢看她,語氣卻不容置疑:“月娘,我......我歡喜你很久了,你真的一點也不知道嗎?”
她當時怎么回答的來著,好像說了什么,好像又什么也沒有說,但是從那以后兩人之間就越走越近了。不過,那些事情好像很久遠了,好像上輩子發生的事情了,已經記不太清了。
蕭晟久久未得到月娘的回復,小心翼翼的抬頭觀察她的表情,見她神色松軟了下來,剛想再說兩句軟話,月娘就已從不現實的回憶里走出來了,神色已然變得堅定,只是語氣不再如之前那般疏離冷漠:“蕭晟,有些事情已經發生了,就再也回不去了,你心中應該也是明白的,所以,放下過去,不要再糾結,這樣于你于我都好。你回去好好待姐姐,替我向爹爹盡孝,我們此生,就不要再見了,如果你是真的為我好的話,就再也不要來找我了。”
月娘說完,丟下一臉驚慌和受傷的蕭晟,毅然的離去。
她仍然記得那年得知了奶娘去世的消息后,很長的一段時間都頹廢不已,那時她也才八歲,只知道用哭泣和不吃飯來表達自己的傷心,丫鬟自奶娘走后,丫鬟們對她也不再如之前那般盡心,就在她餓到發慌以為自己要見到奶娘時,一個因為正急著長身體而顯得格外瘦削的小少年爬墻跳到了她的院子里。
她記得那個小少年的,是父親世兄的兒子,經常跟著他的父親來她家,還把這里當成自己家一般,看見她還總是對她緬甸的笑。
丫鬟們都去偷懶了,他才能悄悄的潛進她的院子,見她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樣,不知道安慰,反而問她是不是快死了!
她本來已經無力的身體因為他的一句話,反而忽地坐了起來,大聲反駁道:“你才要死了,我才不會死。”
“你既不想死,那我為什么聽你姐姐說,你這兩天不吃東西絕食呢?”小少年歪著腦袋不解道。
她的確沒想死,只是沒有吃飯的心情,但是她不想和一個外人解釋,府里的人都覺得奶娘死去是個很平常的事情,全天底下只有她一個人難過,這個世上唯一一個對她好的人,也不在了,她難過的,也有她自己的以后。
“我聽說,你是庶女,所以你家里不重視你,即使你餓死了,也沒有人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