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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嘉意感應到什么,攀著身上人的肩喘氣,道:門外,好像有溫漁的聲音?
周鶴庭卻把他拉回去,你還有心思在意他?看來我治得不夠賣力啊。
這話與恐嚇無異,陸嘉意都快死了,再治下去,我哪兒都要動不了了
怎么會?這不,一碰就抖得不像話。
以前怎么不知道你這么流氓!
你看我胸口上這些痕,我覺得你也挺流氓。
總算盡興,陸嘉意俯趴在毯子上,感覺自己只剩下半條命。
周鶴庭沒有為難他,只是太霸道,不讓他緩神,非要激他一波一波往上疊,讓他差點喘不過氣。
如今倒也不是疼或累,就是腦子昏昏沉沉,需要放空。
他手無意識地劃拉著對方的背,一道一道疤摸過去,心疼,卻又覺得對方更加性感。
這么喜歡我的疤?周鶴庭看著他笑。
唔沒有喜歡。只是,在你身上的,都是最好的。
陸嘉意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幾天沒睡一般,要困死了。
周鶴庭揉他的小腿肚子,捏了半天,突然又吻了吻他的腳背。
陸嘉意感覺不到,但能看到,他看到對方表情虔誠,像在敬拜神明。
周鶴庭說:我一定會陪你,重新站起來。
嗯。
陸嘉意翻身過去,朝他伸手要一個擁抱,然后就迷迷糊糊睡著了。
這一睡,就到了下午。
周鶴庭沒再纏著他「治腿」,他得了空,總算出屋透透氣。
被推著輪椅到了前院,陸嘉意正好看見溫漁在檐下飲茶。
陸嘉意惦記早上的事,問:溫漁,早上你有來找過我嗎?
溫漁一口茶沒咽下去,差點沒噴出來,憋住又險些把自己嗆死。
他擺擺手,虛弱道:在下本是去尋陛下的,軍師大可不必再提。
啊?
溫漁搖頭,那是一段不忍回憶的過往。
陸嘉意聽懂了,老臉一紅。
周鶴庭面上若無其事,卻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與朕去書房一敘吧。
周鶴庭安頓好陸嘉意后,就招呼溫漁去安靜地方談論要務。
聽到周鶴庭自稱「朕」,陸嘉意覺得新鮮。
這人在自己面前一直都沒有什么架子,總是很溫柔地「你我」相稱,他都險些忘了,周鶴庭曾經是位王爺,如今是真朝的新帝。
溫漁的座椅旁立著一對拐杖,打得圓潤光滑。估計是周鶴庭事先吩咐過要陪他復健,叫溫漁找人訂制好。
陸嘉意轉輪椅過去,抬手摸了摸那兩柄杖子,突然有些躍躍欲試。
早上在「治腿」的時候,陸嘉意的意識有些恍惚,全身都很緊張,但依稀記得腿腳好像麻了一下。
以往他是根本感覺不到膝下的存在的,早上,卻感覺發麻。
這感覺分外重要。
這證明他的雙腿與他的主干,重新有了鏈接。
陸嘉意不想把這往所謂「治腿」上歸功。
那算哪門子「治腿」。陸嘉意摸摸杖子,卻又還是不甘心道,可惡,居然被他裝到了!
抱著何不一試的心態,他搬著拐杖,轉著輪椅到了院中的墻邊,想倚著墻試著站起來。
哪怕他站不穩,摔進雪地里,也不會那么疼。
他初次嘗試站立。
他本以為哪怕腿腳無力,只要靠上肢撐住,倚墻靠住,怎么也不會太狼狽。
但他沒想過,他沒掌握這發力技巧,相當于膝下是空的。
人不可能懸空飄著,他剛離開輪椅,就頭朝地栽進雪里。
路過的下人一看,人都傻了,趕忙過來攙扶,卻見雪地里撈起來的這人傻乎乎笑著,還自嘲道:太久沒站起來,都不會做人了哈哈哈
下人知道他是苦中作樂,想陪著一起練。但他覺得有人陪著壓力更大,婉拒之后,還是自己一個人慢慢摔,慢慢爬起來。
畢竟癱了那么長時間,不是說站立就能站立的。陸嘉意吃了好幾口雪,也沒能掌握要領。
但他不放棄,就這么反反復復摔打,摔不死,就往死里摔。
直到他不期然聽見身后一聲驚訝的呼喚,喚他「意兒」,他一抖,馬上就要摔倒,卻不知何來力量踉蹌了幾步,然后才撲進了雪堆里。
見人摔了,周鶴庭忙小跑過去,把人撈出來,見他眉睫上都掛著雪跡,小臉被雪凍得發紅,不知摔了多少次,看著心疼。
但當事人卻一臉驚喜地看過來,周鶴庭輕拍他的臉,怎么,摔傻了?
陸嘉意興奮道:我剛才站住了一下下!雖然我還是摔倒了,但我真的站住了一下下!
周鶴庭心疼又欣慰,輕輕蹭掉他臉上的雪,表揚他,不愧是我的意兒,真的很棒!
陸嘉意的特訓有了成效,周鶴庭的皇權還沒料理完畢。
兩件事都耽誤不得,但誰也不舍得離開誰。于是周鶴庭又把陸嘉意和智團的人,全部接到申朝的舊京。
新帝為他找來了最好的御醫,施最精妙的針灸,服最名貴的草藥,輔以最細致的陪護。
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陸嘉意漸漸訓練到可以脫離任何器具的輔助,獨立站立的程度了!
大肢體的感官找回了部分,剩下的就是要練習精細動作,開始訓練走、跑和跳。
周鶴庭不放心他一個人練,也不放心別人陪著他練。所以,通常只有周鶴庭批完奏折忙完政事回寢宮了,他才能開始訓練。
于是,大多數時候,陸嘉意都會坐在宮門口看書或曬太陽,等他回來。
周鶴庭怕他無聊,偶爾會把他接到前殿,自己在批復奏折,讓他坐在旁邊,沒事就可以兩個人說說話。
于是,真朝新組建的百官則會毫不驚訝地見識到,這位新帝的雙標
上一秒還兇神惡煞地對官員怒斥,朕的朝堂不養閑人,卿若解決不好這民生問題,趁早還了官帽,滾回老家!
下一秒就春風和煦地問身邊人,看書累了嗎?跟我說說話呀?
偶爾聽到身邊人說出近來訓練的成果,這新帝會沒見過世面一般夸張地鼓勵道:真叫我驚訝!
眾大臣腹誹:陛下也挺叫臣驚訝的。
沒眼看的百官們不敢反對,就默默約定,只要看到陛下帶著這人進前殿,都不去進諫。
時間久了,周鶴庭自己也會發現規律,于是帶人進殿的頻率變低了。
但有時他新帝煩某個人,不想見,就會特地再把陸嘉意詔進殿,刻意刺激人。
這年幼的新朝代猶如朽木生花,雖一開始兵荒馬亂,但在一幫立場一致的人的共同維護下,還是慢慢形成了太平盛世的雛形。
白云蒼狗,時光荏苒。
真朝的政局慢慢穩定,萬物皆似這又一輪春季,重新煥發生機。
京城內話本圈百花齊放,諸子爭鳴。
七公子消沉的那段時間,各家話社都有新人推出來,講述各種各樣的奇聞逸事,豐富人們的業余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