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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正衡恭謹(jǐn)回稟，“還有五個。領(lǐng)頭的是南河縣主，每天卯時固定過來哭，一直哭到天黑回家。第二天接著來。剛剛臣才見著人，還在宮門下哭著呢。”

“她倒是執(zhí)著。”

洛信原哂笑一聲，并不回頭，直接吩咐下去，

“宮門外的那幾個賀家人不必管他們。即刻出動禁軍，圍了賀府，將其余賀氏全族鎖拿下獄。不論用什么手段，撬開他們的嘴巴，查問賀家和朝中重臣暗中勾連、意圖謀逆的線索。”

齊正衡臉色頓時一變，鄭重道，“臣奉旨！”

洛信原抬眼眺望遠(yuǎn)方，又淡淡加了句，

“重點查禮部官員。從上往下，仔細(xì)地查。”

齊正衡驟然吃了一驚，連御前的規(guī)矩都忘了，猛地抬頭，失聲道，“禮部之首，葉老尚書，他可是梅學(xué)士的——”

洛信原側(cè)身晦暗地掃了他一眼。

那是齊正衡從未見過的君王眼神，深邃陰郁，灼灼幽亮。齊正衡心頭一震，后半截話就硬生生堵在喉嚨里，低下頭去。

“臣，遵旨。”

第30章 （捉蟲）驚濤

這個十二月的京城,風(fēng)向詭譎，有如怒海驚濤。

上半個月，先是賀國舅毫無征兆地出了事,半夜被禁軍在城外藏嬌的別院里逮個正著，當(dāng)場鎖拿,投入詔獄。

短短幾日后，太后娘娘被逐出京城,移居?xùn)|北皇苑行宮，‘享天倫之樂’,‘含飴弄孫’去了。

數(shù)十朝臣闖入紫宸殿外跪諫,中途卻被梅學(xué)士抱病趕來宮里勸退,不了了之。

朝野間還在議論紛紛，天家母子之間到底生了什么齟齬,怎么鬧到如此地步……

沒想到，朝臣跪諫的當(dāng)天下午，數(shù)百禁軍團團圍了賀國舅的榮恩伯府,將太后娘娘的母家全族鎖拿下獄。

第二日深夜，禁軍夜入城南回雁巷,破門而入，將剛剛歇下的禮部尚葉昌閣帶走問話。

第三日清晨，禁軍再度出動,圍了城東梅宅。

帶領(lǐng)禁軍登門的不是別人，正是梅望舒認(rèn)識了快十年的老熟人，殿前都指揮使,齊正衡。

當(dāng)時日出不久，梅望舒剛剛起身洗漱完畢，還在屋里吃著早粥,院門就被禁軍敲開了。

齊正衡全副披掛，站在梅家正院中央，滿臉尷尬，拱手道，“得罪了，梅學(xué)士。職務(wù)在身，不得不來一趟。”

梅望舒倒是平靜地很，放下碗筷，擦了擦手。

“昨夜聽說老師被抄家鎖拿，我就猜想，今日或許輪到我家了。”

齊正衡一驚，趕緊聲明：

“梅學(xué)士聽誰亂說的！昨夜葉老尚書家是我親自帶人去的，只是搜尋了一番物證，并將葉老尚書帶走問話而已，既未抄家，也未鎖拿！梅學(xué)士千萬不要誤信謠言哪！”

梅望舒笑了笑，又拿起湯勺，慢悠悠舀了舀清粥。

“既然都是謠言，既未抄家，也未鎖拿，那我也就放心了。敢問齊指揮使，老師究竟犯了什么事，三朝老臣，一把年紀(jì)，連夜里都不能好生安睡，被禁軍半夜帶走問話？”

齊正衡尷尬道，“葉老尚書他……涉了重案。這個，牽扯進(jìn)了賀國舅的案子。”

“無稽之談。”

梅望舒神色冷淡，把湯匙往碗里一扔，發(fā)出叮的清脆聲音，

“老師為官清正，注重聲名，向來不和外戚權(quán)貴走近。賀國舅連老師的面都見不到，如何涉案？齊大人需找個更好的借口。”

梅望舒向來待人態(tài)度溫和，談笑晏晏，令人如沐春風(fēng)。

突然間冰冷了神色下來，語氣也帶出幾分譏誚之意，齊正衡認(rèn)識她這么多年，從未受過如此冷待，比當(dāng)面挨了一頓痛罵還吃不消。

一時間，齊指揮使難受得脊背都發(fā)涼，心里暗恨為什么是自己接這個倒霉差事。

齊正衡硬著頭皮解釋：“國舅爺犯的事太大，這里不好說。總之，賀家全族，上到賀老太君，國舅爺夫婦，本家嫡系子侄，鎖拿了兩百余人下獄。問了一通口供，意外問到一些情況來。”

“太后娘娘頗為喜愛南河縣主這位嫡親的侄女，和賀老太君暗中商議，有意將南河縣主選為皇后……就在一兩個月前，得知禮部諸位大人商議著冊立皇后，準(zhǔn)備聯(lián)署上書的消息后；太后娘娘遣人去尋了葉老大人，兩邊暗中通了氣。”

梅望舒微微一驚，抬起眼來。

“老師那邊怎么說。”

“葉老尚書承認(rèn)，之前太后娘娘確實私下里詢問過，南河縣主可否入選皇后的備選之一。葉老尚書當(dāng)時告訴太后娘娘，論品貌家世年紀(jì)，南河縣主都符合備選入冊的條件。”

梅望舒沉吟片刻，“老師的回答公事公辦，并無不妥之處。”

齊正衡嘆氣，“不妥。不妥當(dāng)。如今這個節(jié)骨眼兒，凡是牽連了賀家的人和事，都極為不妥當(dāng)。”

他左右為難，“梅學(xué)士你看，國舅爺?shù)陌缸樱瑺窟B出葉老尚書。禁軍兄弟們一夜沒睡，搜查了葉家，葉老尚書和梅學(xué)士關(guān)系匪淺，在書房找出了你們許多的往來信件，又牽累了梅學(xué)士。”

說到這里，齊正衡一狠心，抱拳道，“卑職也是公事公辦，需要登門搜查一番，得罪了。”

說罷往后退了幾步，往后一揮手。

跟隨進(jìn)門的上百禁軍頓時如狼似虎，撲進(jìn)正院左右兩邊的廂房，四處翻箱倒柜起來。

梅望舒的目光，落在四周忙碌搜查的禁軍身上。

此刻，她人坐在正屋里，礙于她的身份，禁軍現(xiàn)在只搜兩邊廂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