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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維看不得阿奇柏格倔強的樣子,整個人陷入到沙發里給自己倒了杯酒慢慢品著。
牢房里不斷地蓋上白布,有些人的尸體卻連布都沒蓋住就暴露在空氣里。
奈登在戰場上見過不少死亡,卻不喜歡看這種畫面,守衛的懶得與他介紹這些人的死亡原因,各肯定有各的不同,有的自殺,有的是因為病。
麻煩的還是加入歐珀的成員,許多人身上都帶著病,靠著歐珀勉強活著,茍延殘喘,但身上只不過是回光返照之美,到了牢房就到了現實,需要整天喝藥,靠著巨型魔法植物維持著呼吸,有些時候有的人命賤不值錢,就會有人偷偷把那植物剪了,讓它重新生長,魔力可是珍貴得很。
守衛把一邊的門給打開,露出了一張張同樣蒼白無力的臉,看起來受過刑罰。
這十幾個全都是那批教徒,編號也都是同一批次。守衛介紹的時候肢體語言豐富,就好像在賣豬。
奈登給他們看了畫像,又問了他們幾個問題,果然是無功而返。
不用問我們問題了
我要把梅爾帶走。奈登指了指最角落的男人,梅爾有著一頭微長的黑發,泰然自若,思想仿佛游離天邊,哪怕雙手被鐵鏈拘束,也看起來悠然自得,昨天他還在與審訊官對峙,今天還是安然無恙。
奈登語出驚起千堆鳥,數十雙目光往梅爾那看去,然后那些目光又勉強保持鎮定。
來的時候奈登就聽說了巫師梅爾。
最喜歡的事是調制藥劑,逼瘋過無數的審訊官,會從他們身上變癩蛤蟆,就像小孩子一樣,心情也捉摸不定。
即使沒收了巫師專用的魔杖,還是能施出魔法,從此可以看出操縱魔力的能力了得,魔法鑒定書下來的成績卻慘不忍睹。
這一點證明了他所學的是古老的魔法技藝,并不是如今和魔法騎士相配套的騎士魔法學。
梅爾,聽說你是歐珀教的大人物。因此我不會用嚴刑逼問。
燭光在墻上映出三人的影子,被拉得狹長。
梅爾的手被鐵鏈拷得牢牢的,他露出了慘白的臉和一個淡淡的笑:哎,我都說了多少次,我真的跟歐珀教沒有任何關系。
守衛跟審訊官交接了工作,這審訊官看了一眼奈登,跟他說:昨天也是如此,這種騙子嘴里沒有一句真心話。
五個,不對,四個,對不對?梅爾低著頭,小聲地嘟噥了幾句,他的手里掉出了幾張牌,上面分別畫著男人,女人,金幣和天秤。
因為看那女人漂亮,所以做點錯事也沒什么,不過是非法搜集魔法植物
梅爾的聲音就像鋸子鋸在木頭上又來回拉動,發出「刺啦刺啦」的刺耳聲音,審訊官的臉都漲紅了,一拳打得梅爾鼻子流血,黑色的袍子上滲出深色的血跡。
少給我亂說
審訊官還想再打一拳,奈登就截住了他的拳頭。
梅爾并沒有感謝之意。
老兄,別跟犯人計較啦,胡言亂語而已,我請你喝酒?奈登笑笑,他的微笑很有感染力。
梅爾湊了過來,神經質地嗅了嗅奈登的衣服,自言自語:一二三,不對,是十,你跟他一樣。
嗯?奈登沒有理看著瘋癲的梅爾,對審訊官說,這是?
審訊官冷哼一聲,擦了擦拳頭上的血,聳肩說:無聊的「數字占卜」,就跟個瘋子似的,如果不是能提供歐珀的重要證人,我看早就可以送他上路。
梅爾確實是個奇怪的人,沒有太多人被打之后還會露出牙齒微笑,又是一副不屑的模樣,他的手腕上滿是割痕,手指之間沾了些植物的汁液,就像剛剛做藥劑搗爛過不少材料似的
嗯?
30、第三十章
魔法監獄里不該給犯人得以接觸魔法植物讓他們能做什么古怪的藥劑,梅爾這可能是偷偷帶進來的,但是不管怎么說,做實驗用的器具太多了,他們是在野外突然被捕的,不管怎么說都不可能一一藏在身上。
奈登意識到可能有人看中了梅爾對于魔法的了解,因而提供給他器具,讓他做出別人不會做的東西。
奈登簡單地跟梅爾聊了一下,這家伙是個孤兒,又生活在城外,看來是坎坷經歷得有點多,到了黑黝黝的屋子里面對審訊也不會驚慌。
他的身上倒是沒有任何跟歐珀有關的痕跡,他并不是信徒的一員。
據說他和羅杰長得很像。
羅杰?
黑發在蘇蘇里少見得很,他們的體質特殊,對魔法的感知力的遠超他人,在有關騎士的傳說里,他們是蛇的化身。
審訊官的話幫奈登得到了一個重要信息,他明白為什么別人會如此緊張梅爾的安危,歐珀教的教徒一如女神教的教徒遵從信仰的源泉,跟羅杰相像那再好不過。
往淺了看歐珀們真的會把梅爾當成象征最高地位的主教,往深了看他們要靠梅爾統治低級成員。
因為歐珀的教徒大多沒有讀過書,只會盲目地聽從上級的安排。
也就是說,如果跟能聯系到這幫教徒的上級,沒準可以以梅爾做個交換,這個小魔法師看著挺不想進歐珀的,奈登還可以送貨上門。
這么來看,歐珀那方會有極大的可能性派人來劫獄,自己可以暗中協助。先把事辦成再提交易。
奈登對于國家的熱愛幾乎寡淡,一方面是他看到了這個國家的陰暗面,而另一方面則是對于自己病癥探究的執著,他堅信協會及王室無法給他想要的幫助。
如此,奈登便朝著自己的計劃開始實施,他白天和這些囚犯們溝通交流百般暗示,晚上便去找納特的下落。
對于納特,對方怎么看都像逃到了城外,在某個角落伺機而動。
德維考慮到了梅爾的重要,加強了魔法監獄的防范工作。這不得不讓奈登又費了點心思去畫一下魔法監獄的平面圖,標注一下機關的開入口,所幸他上過戰場,有較好的經驗,但野外作戰和監獄看守還是有所不同的,就奈登來看,魔法監獄可不適合開展戰斗,最多只能近身搏斗,要問為什么,就是這里的房間太多,雖然堅固,可一旦戰斗,搞不好會讓那么幾個人員受傷。
阿奇柏格這幾次經常跑去魔法部,看樣子虛弱了很多,奈登看到他就想起了自己身體抱恙的哥哥,問他怎么了。
阿奇柏格沒有正面回答,奈登摸了摸他的手,發現他渾身冰涼。
別碰我。阿奇柏格說,但是作為人類的部分還是貪戀著奈登掌心的溫度,忍不住蹭了蹭。
是植入的關系嗎?
就算不去看他的手,隔著衣服去摸,也能摸到一層冰寒,阿奇柏格像極了某些從寒冰中誕生的魔物,會結出冰晶。
老毛病。
你說你是自愿這么做的?奈登陷入了恍惚,不免有些憤怒,總有些人能堂而皇之地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對。
那時候是幾歲?
十歲,怎么了?
一個過小的年齡讓奈登不敢相信,他的心頭就好像巨石扔進去,濺起了巨大的水花。
瘋了嗎?就算是特殊魔法種又怎么樣?到底是什么理由讓你去做植入手術?奈登抓住阿奇柏格的手,沖他吼道,連自己的生命都不愛惜怎么去維護你的特家呢?
阿奇柏格睜大了冰藍的眼睛,壓下聲音說:做不到。
如果用了召喚系魔法的話,就好像看見了爺爺厭惡的眼神,我實在做不到。如果自己的力量與背叛國家的異端是一樣的,我寧可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