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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應(yīng)該也是一種病,懷霧迷迷糊糊地想,是因他而起的應(yīng)激癥狀。
江行沒有問過分開的十幾天里他遭遇了什么,但不是不關(guān)心, 見面的時候,江行就把軍隊管理權(quán)限交到了他手里,只要公主殿下想, 隨時都可以用亞特蘭的軍隊將毒梟的所有巢穴屠戮干凈。
他不問, 只是在用最笨拙的方式粉飾太平, 似乎以為這樣就可以讓公主殿下忘記糟糕的經(jīng)歷。
可他依然會因為自己的錯誤感到焦躁和痛苦,他無法控制信息素就是這件事的后遺癥。
花園里的芬芳氣息也遮擋不住凜冽的薄荷氣息, 對待別人冷酷暴戾的信息素,在他面前卻猶如細細的輕風(fēng),溫柔又不容拒絕地環(huán)繞住他,一層一層纏住了夏天傍晚的藍風(fēng)鈴。
懷霧被Alpha強硬地按著腰,被吻到快要窒息, 卻又怎么都推不開:唔夠了
還有三分鐘。江行扣住他的后腦,沒有給他躲避的機會,慢慢安撫,殿下,你連三分鐘都不愿意施舍給我嗎?
什么三分鐘?公主殿下對亞特蘭種種奇怪的規(guī)矩不是很了解,不高興地撓他,他已經(jīng)親了快要有十分鐘了,說得這么可憐給誰看。
三分鐘后,江行準時松開了他,指腹輕輕擦去公主殿下唇邊的水跡,又細心理了理他被弄亂的衣擺。
殿下真好看,江行貼貼他的臉,跟我再去參加宴會吧,殿下,有你在我才有力量。
公主殿下:?
樓下的不是嗎?
樓下的是也不是,整場宴會分為兩部分,一部分是給適齡青年們提供的近似于相親的舞臺,一部分則是亞特蘭在位高官的聚會。
后者才是最重要的部分,這群掌握了亞特蘭部分權(quán)力數(shù)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大人物的關(guān)系猶如老樹的根須般錯綜復(fù)雜,江行也得打起全部精神對待。
樓下的宴會就是太子殿下的過場,如果沒有愛人,太子殿下可能就得因為各種各樣的人際來往被迫多留一會,但他都有太子妃了,根本不需要久待。
公主殿下的確沒有想到,亞特蘭居然連宴會都要分開辦。
懷霧:你們亞特蘭是不是有病。
以前留下來的規(guī)矩,跟我沒有關(guān)系。江行及時撇清自己,自然而然地說,以后的規(guī)矩都由你來定,好不好?
以后再說。公主殿下倨傲地伸出手,現(xiàn)在,你該履行一下王子的職責(zé)了。
江行彎了下眼,笑意卻沒有達到眼底:好。
大臣們聚會的場合和青年宴會的方向截然相反,在更莊重的皇宮正廷,環(huán)境也被刻意設(shè)置得很輕松,但和城堡里似乎隨時能談情說愛誕生戀愛火花的氛圍不同,這里的氣氛更類似于過年里親戚團聚的場景,這群大臣就是江行的七大姑八大姨。
大臣們擺出嚴謹?shù)膽B(tài)度,端著一張是非不分的臉,看起來隨時隨地都能挑刺的樣子,衣裝整齊得像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看到他們,公主殿下終于清楚為什么換個衣服都這么麻煩了。
大臣們隱隱約約分為三派,一派歸屬于太子殿下,另外兩派顯然各有中心,被簇擁在中間的大臣就是兩派的首腦。
江行在步入宴會前一秒,收起了所有會讓別人誤會他很容易拿捏的氣質(zhì),變成了恰到好處的疏離和矜貴,還有一點要顯不顯的尖銳。
非常符合一個一夜之間奪權(quán)的前任太子形象。
公主殿下用通訊器問:你變成這樣,我怎么辦,我要不要配合你,扮演一個不可一世的花瓶美人?
江行委婉地說:殿下,你只要維持原狀就好。
懷霧笑吟吟挽住他,指尖掐緊了他的手臂。
江行倒吸了口氣,面不改色踏進正廷。
和一群老成精的妖怪打交道,是一件非常消耗精神的事,每個大臣說話都帶著心機和試探,交流不像交流,更像是在互相打著天知地知的啞謎,一句話的含義要繞個山路十八彎才能琢磨到本意。
公主殿下再沒興趣,也在江行的引領(lǐng)下認識了亞特蘭的重臣們。
兩個首腦派系的大臣沒有出現(xiàn)在下午的會議廳里。
公主殿下在無聊里差不多理清了亞特蘭當(dāng)今的政況,亞特蘭帝國的權(quán)力肯定不全在皇宮里,這兩只老烏龜各自占據(jù)了一部分財政和軍權(quán),恰好是帝國根本。
老皇帝收不回來,江行肯定是要回收的,他不會放任這么重要的權(quán)力在別人手里,兩只老烏龜當(dāng)然也不會那么聽話,咬在嘴里的肉,沒那么容易吐出來。
公主殿下神游的時刻,忽然聽到了老烏龜之一對他說:你看起來有點眼熟。
懷霧回過神,矜持地翹起唇角:是么,我還以為我的長相再也撞不到第二個人了呢。
掌管部分軍權(quán),也在亞特蘭當(dāng)了一百五十年元帥的大臣瞇了瞇眼睛,仔細觀察他的臉,又說:我不會看錯,你確實有點眼熟。
這位老元帥沒有像老皇帝一樣天天保養(yǎng)自己的外貌形態(tài),他蒼老得很自然,臉上皺紋深刻,看起來就是個不茍言笑的嚴肅老人。
老元帥沉思片刻,恍然大悟:我見過你的照片在十年前,你父母的通訊器相冊里。
你那時候還小,可是我不會認錯。老元帥意味深長地說,你說的沒錯,孩子,你的長相的確很難和別人相撞。
江行敏銳地感覺到公主殿下的后脊繃緊了,他垂下眼,看到殿下的眼睫毛彎成了一道淺淺的虹弧:您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老元帥卻沒有再說什么,意興闌珊地轉(zhuǎn)過身,和其他大臣交談去了。
懷霧攥緊了江行的手:我最討厭別人話只說一半了,他怎么不去死?
我盡量讓他快一點死,江行不知道該怎么開口,慢慢說,殿下,不要難過。
我不難過。懷霧看他一眼,你最好盡快完成我的愿望。
江行點了點頭:會的。
宴會結(jié)束已經(jīng)是深夜三點,大臣們婉拒了皇宮侍衛(wèi)護送他們回家的義務(wù),各自坐上自己的懸浮車。
人全部離開也就是幾分鐘的事情,江行送公主殿下回房休息,衣服也沒換,回到老皇帝的書房。
老皇帝的書房藏著最多的秘密,他的智能系統(tǒng)資料豐富到記錄下了宇宙幾百年里大大小小的變遷,江行一邊按照關(guān)鍵詞匯翻找,一邊讓史蒂文進宮一趟。
宇宙里唯一一架能用精神鏈接的機甲,和十年這個特殊的時期。
十年前,其實是九大星系都蠢蠢欲動、想要開啟新的戰(zhàn)爭時代的關(guān)鍵點,但后來因為一場宇宙自然爆炸,才讓各帝國暫停下戰(zhàn)爭的腳步,保持了和平的假象。
帝國是沒有興趣像小王國一樣三天兩頭在太空里打架的,就像大象不會閑得沒事干和螞蟻捉迷藏,帝國一打起來,全星系都會陷入水深火熱里。
半小時后,江行終于在浩如煙海的記錄里找到了幾條被隱藏的相關(guān)信息。
十年前,第三星系的帝國得知宇宙里誕生出了第一架精神鏈接的機甲,想也不想地對制造出它的機甲設(shè)計師施壓,這一舉動也驚動了其他帝國,帝國相爭里,兩位設(shè)計師知道自己不可能善存,在宇宙里展開了逃亡。
他們是一對夫妻,也是在整個宇宙里橫空出世的天才機甲設(shè)計師,想要捉到他們非常不容易,最后還是在自然爆炸點擊滅了他們乘坐的戰(zhàn)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