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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成勛道:“聽我姑姑說是對外宣稱我堂姐病了,今天一天都不讓我堂姐出門。”
夏錦如問:“我記得你家跟皇后是親戚,這點面子也不給?”
“給了面子便會蹬鼻子上臉,這懿旨發到魏家的時候快把我爺爺氣瘋了,揚言要進宮訓斥皇后,好不容易才被我爹勸下。”魏成勛說:“我家這都不算什么,丞相家才最為硬氣,直言不想讓女兒嫁入皇室,送懿旨的內侍甚至都沒進府。”
夏錦如搖頭嘆氣:“皇后到底怎么想的,不知道士族大都以蔣氏所言為榮么?”
“‘士族之女,寧予庶族不予皇家’這句足以名留青史的話,的確是許多大族的行事準則,但你們想想皇后當年的事……”對于皇后,我一直是同情憐憫大于憎惡:“她以士族身份嫁入皇室,眼睜睜看著陛下納德妃卻不和離,足見皇后從小未受此番教養,不然換做是我們,早已鬧了幾百回了。”
第36章 母子
夏錦如同情地嘆了一聲:“家族不興,便把士族風范也丟了,未免太過短視。”
我環視一圈周圍,奇怪地問魏成勛:“太子殿下不來?”
“太子有事,”魏成勛解釋道:“而且他覺得如果自己到場親自挑選,實在太輕慢別人,自小的教養不容許他做出這等事。”
也就是說選秀之事既不考慮季昭恒的喜好也不考慮皇后的喜好,全由在場的管事一應承辦,這事聽起來怎么像皇后跟季昭恒賭氣一般,不是說他們母子倆已經和解了嗎?
不過我現在沒時間想這些,因為我忙著用目光搜尋李菁菁,幾天前我跟李菁菁說的話如今全沒用了,也不知她在哪兒,如果能在選秀開始前找到她,或許還來得及告訴她這一消息。
就在我忙著找人的時候,一位參選的秀女從人群中跑出來,來到我們面前,臉上掛著討好的笑意:“幾位公子姑娘,我叫劉芳,以后若是入宮還要勞煩幾位多多關照,這是一點小禮物,不成敬意。”
劉芳說著,遞出手里的三枚金錠。
我們三人的視線一同落在那三枚金錠上頭,不禁同時陷入沉默。
良久,還是夏錦如先開口道:“我們是來看熱鬧的,不是管事。”
劉芳臉色驟變,收回手嚴厲地瞪著我們,語氣尖銳道:“看熱鬧還站那么近做什么?不會離遠些嗎?真晦氣!”
夏錦如被損得有些懵,半晌才回過味來,待想起要反駁時,劉芳已經提著裙擺回了人群之中。
我鎮定地按住夏錦如的肩,阻止她前去找回場子:“這里不是西郊櫻花林可以讓你隨意行動,稍安勿躁。”
我招手叫來宮中內侍:“剛才那個叫劉芳的,家中是何官職,你替我去查查。”
內侍應聲離開,夏錦如問我:“你要做什么?”
“她家是庶族,你直接去找麻煩,容易被人污蔑,說你惡意挑起士庶爭端。”我安慰夏錦如道:“等有機會我找檀旆告個狀,讓東平王府那邊自己找人去查,放心,這種行賄之事她做得順手,想必是在家里耳濡目染,而且出手闊綽……說實話,我有預感戶部又要大賺一筆。”
夏錦如被我勸住,停下擼袖子的手:“好吧,我先忍忍,要是她家貪墨的數目不多,罰不到我滿意的程度,我一定再找機會……”
“單姑娘,”另一位內侍走了過來,對我傳話道:“長樂宮,皇后娘娘有請。”
“呃……”魏成勛遲疑地看著我:“要不我陪你去?”
“不必,”我擺手道:“等那個內侍查完回來,你們幫我聽著。”
皇后的心思應當跟我一樣,我不主動去她面前晃,她也不會主動找我,如今派內侍來叫我過去,想必是真的有事要說,畢竟正常人不會自己給自己找不自在。
一路緊趕慢趕到了長樂宮,皇后端坐在正殿中央,長裙履地,一臉心平氣和地等我過去。
我剛準備抬手,卻聽到皇后慢悠悠地發話,不帶絲毫感情道:“不必拘禮,坐吧。”
這倒是難得的示好,我不禁感到點兒受寵若驚,同樣端正地在皇后對面坐下。
皇后與開口跟我說話的語氣像是在與我閑話家常:“聽聞成勛今日邀你入宮,想必你也見了,那些初選的女子,你瞧著如何?”
季昭恒的終身大事怎么能拿來問我……當然這話我不能說,我得答話:“選秀還未開始,沒見過她們的女紅學識,不好評判,但是有位姑娘功利心太強了些,娘娘身為太子殿下的母親,想來也不會喜歡那人。”
皇后語氣淡淡地問:“何謂‘功利心太強’?”
我說:“她以為我是主持選秀的宮中管事,想對我行賄。”
皇后嘴角浮過一抹淡如輕云的笑:“我給各家都傳了話,但到場的人卻不見得喜歡我兒子,你想說的,是這個意思?”
我欣喜于皇后的理解能力高超非凡,恭敬地道:“娘娘圣明。”
皇后認真地望了我片刻,臉上未露得意之色,反而垂下了眼眸:“本宮之前對你多有誤會,倒是沒有好好了解過你。”
聽她的意思像是想重新認真地考察我,看我是否適合嫁予季昭恒似的……我背上一片冷汗涔涔,趕忙道:“臣女對太子沒有任何非分之想,此心昭昭,日月可鑒。”
“看你著急的樣子,”皇后溫和一笑,打趣我道:“怕被中郎將誤會?”
皇后怎么也把我和檀旆……啊罷了罷了,背后的原因我一定不想聽。
“太子的事我都管不了,你的事我就更沒立場插手,聽聞魏夏兩家聯姻之事你也在場,還正正經經說了一番道理把魏家長輩給駁斥了回去,想來也是個有主意的……你們這些孩子,都很有主意。”皇后無奈笑著道:“我大致能理解你的想法,但也要提醒你一句,中郎將不是個好相與的,對于你家想做的事,他能忍耐到幾時,不好說。”
皇后是繼盛淮之后第二個來提醒我小心檀旆的人,也不知我平常是不是跟檀旆太沒大沒小了,他們看我與檀旆相處大約就像看我在捋虎須……
我的目光往周圍逡巡一圈以后又回到皇后臉上,不由得頓住。
皇后只要不與我為難,整張臉就能舒展開,展露出真正的國色天香,不愧是母儀天下之人,這個樣子多好看。
皇后注意到我的視線,疑惑道:“怎么?”
我回過神來,趕忙道:“臣女失態,請娘娘恕罪。”
父親說過,希望我看人別也只看外表,可我偏偏就是這樣,皇后所做之事換了是別人我早已生氣,我之所以能忍到現在,就是因為我只要看著她的臉就覺得賞心悅目。
我能怎么辦,我也很絕望。
皇后明白過來,笑著道:“你朋友夏錦如就是旭京第一美人,經常看見這樣一張臉,怎么還會因為本宮的臉而失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