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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這種時候都該由我來睜眼說瞎話拖時間,然而這次沒等我打好腹稿,卓夢先一步開口質問司空暻道:“你把阿堯怎樣了?”
司空暻似乎不愿多談,語氣不耐,“卓家小妹妹,此事與你無關。”
卓夢沒有因此閉嘴,反而用一種看令人作嘔之事物的眼神看著司空暻,“你強行占有了她?”
強……等等?!
皇帝給司空堯和徐子燁賜婚的時候,差不多也是司空堯開始頻繁生病、精神不好的時候……上巳節那天司空暻去了西郊櫻花林,司空堯卻沒去,他們兄妹的關系以前一直很好,過節都是一起過……司空暻明明抹除了所有線索和死士的蹤跡,本來可以就此將自己摘得干干凈凈,卻還是多此一舉地污蔑徐家……
卓夢和司空堯多年好友,對司空堯心情的變化一定比我看得更通透,比我明白得更早,她是懷著怎樣的心情來這里?懷著怎樣的心情問司空暻這句話?
表哥聽到這里,氣得拔劍指著司空暻“你”了半天卻說不出一句話來,只有握劍鞘的手在隱隱發顫。
我理解表哥此時的心情,卓夢是小輩,司空堯是她的朋友,所以對司空堯,我們都是當和卓夢般一視同仁。
這就像是我們認識的一個小妹妹受了傷害一樣,我們不可能不為所動。
“她不是我親生妹妹,”司空暻像是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冷冷道:“她只是我家收養的孩子。”
“可阿堯以為她是!”卓夢怒吼道:“她一直把你當哥哥看,她從未對你有過男女之情!”
司空暻似乎是被觸到了什么隱秘一般,眼神驟然變得狠戾,“住嘴。”
“卓夢,”表哥急忙道:“你也到我身后。”
“我不怕他。”卓夢譏誚地笑了一聲,橫劍在前做好了戰斗的準備,“像他這種只會欺負弱小的人渣,沒什么好怕。”
我敬佩卓夢的勇氣,卻也和表哥一樣擔心她的安危,可我此刻真的幫不上什么忙,不給他們添亂就算不錯……
我再次看向司空暻,心里總算有了幾分計較。
“那批被埋起來的死士,已經是你所能控制的人里精英中的精英,”我在盡最后的努力,提醒一次司空暻,“你若在這里殺了我們,尸體怕是就不那么好處理了。”
司空暻挑挑嘴角,從鼻間哼出一聲冷笑,“誰告訴你他們是我最得力的?”
“你派人去刺殺許小五的時候,”我說:“戰船上有檀旆和魏成勛還有其他人,兩大高手加上人數壓制,你卻只能派出六個死士,足可見捉襟見肘。”
司空暻垂眸道:“我只是派人去做做樣子嚇一嚇許智,不一定非要他兒子死,何須派太多人?”
“你想說自己還豢養著其他武功高強的死士?”我繼續分析,“武功并非一蹴而就,而且日久就會生疏,要想保證死士武功不廢,必須給他們提供合適的練武場地以及刀兵,別的地方我不敢確定,但最起碼在旭京城中,巡防營日夜巡防,你找不到這樣的場地,更不可能在兵部眼皮子底下打造兵器以供平日消耗。所以我推測,你所豢養的死士,大部分負責提供情報,少數幾人負責暗殺,這才是司空家的財力所能維持的開銷。”
司空暻停頓片刻,平靜地望著我,“一派胡言。”
“好,退一萬步說,假設事實當真如你所言,司空家豢養的死士上千,個個都武功高強,你在城郊找到場地供他們平日練武還能提供兵器,如果真有這種事——”我不由得驚嘆,“只要找準時機,司空家完全可以憑借這股勢力顛覆大沅,何必如今日這般憋屈,被逼得搞什么暗殺?直接奪了季氏的江山,由丞相來坐豈不是更好?”
庭中一派寂靜無聲,表哥壓低了聲音頭也不回地對我道:“小翎,論膽子大敢說這種事還是你厲害。”
我和父親通過內侍聯手演戲給皇帝看的事都做過,說幾句話而已,有什么不敢?藝高方能人膽大。
司空暻聞言,倒沒受多大觸動,望著我挑了下嘴角,出口的語氣冷冽如刀:
“殺。”
第70章
司空府內,那些把守隱秘院落的侍衛一發現卓夢就趕緊追殺,甚至出動弓箭,但中途換了表哥引開視線都沒能追上,除了說明這些侍衛武功不高以外,也從側面證明他們的弓箭制作并不精良。
沅國自太、祖時期就對全國的刀兵進行管制,至今已是卓有成效,非官方渠道、私人所鑄的刀兵大多粗劣,跟正規渠道所鑄刀兵根本沒得比。
就拿此刻來說,聽從司空暻的誅殺令拔劍的這群侍衛,手中刀劍器型不一,一派雜亂無章之景,劍刃刀鋒都給人一種遲鈍的感覺。
反觀表哥從刑部拿來的兩柄劍,劍身雪亮得能倒映出人影,對著攻上來的人隨便一揮,就已經將他們的兵器輕松斬斷,這才當得上是削鐵如泥的寶劍。
“私人所鑄之兵器根本打不過兵部正統,”我貓在表哥身后躲避攻擊時還不忘打擊他們的士氣,“我勸你們別做無謂的犧牲!”
表哥和卓夢都是自小跟隨兵部的師傅習武,對付這群散兵游勇烏合之眾簡直綽綽有余,侍衛們的兵器都已被斬斷,人也受了不同程度的傷。
由于侍衛們折損得過于迅速,表哥和卓夢保護我的壓力也小了許多,我瞬間氣勢又起,對司空暻繼續挑釁道:“難道到了現在這個時候,你都不肯出動那群被你隱藏的精兵嗎?”
司空暻也注意到了這群侍衛根本制不住表哥和卓夢,沉聲對小廝吩咐道:“召武士來。”
小廝應聲而去準備喊人,我聽得悚然一驚,驚慌地問表哥,“他真的還有其他殺手?”
“不可能,你的推斷沒錯,他沒有能力豢養更多人。”表哥說:“除非……”
小廝奔向院們外的腳步漸漸停了下來,因為有人擋住他的去路,將他逼得后退。
與此同時,有人接上了表哥的話:
“除非埋尸坑里埋的,根本就不是刺殺許小五的殺手。”
檀旆的嗓音我不可能不熟悉,只要聽到他的聲音,我的心也就放下了大半,何況檀旆不是孤身前來。
幾乎就在電光火石之間,我們所在的院落內涌入了一批將近百人的巡防營的士兵,瞬間就把所有司空府內除司空暻以外的人制服在地。
檀旆手里握著劍,臉上的表情輕松又悠閑,從院門口一路緩緩走到眾人面前,瞧了一眼司空暻,像一個普通登門拜訪的客人那樣,禮貌道:“不好意思司空大人,在下的未婚妻有些不讓人省心,只好多盯著些,我來接她回家。”
表哥回頭對我調侃道:“他直接沖進別人府里,把刀架人家侍衛脖子上,來接你——回家,這陣勢整得挺大。”
我沒理會表哥的調侃,氣惱地問檀旆,“你說誰不讓人省心?”
檀旆笑著答我道:“我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