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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歸來,她就想報復沈臻靜及沈老太太等人,可一直沒找到強有力的突破口。今夜和周嬤嬤一番長談,她弄清了困擾她兩世的隱情,也抓到制服沈老太太等人最強悍的把柄。不出手便罷,一出手就要折一發而毀全身,打得那些人再無還手之力。她已成竹在胸,還需慢慢算計、細細謀劃,生命很長,她等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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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過了元旦假期,更新字數再漲。
☆、第五十七章 間諜
與周嬤嬤長談到半夜,回房之后,沈榮華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久久不能入睡。第二天早起,她就頭昏眼花,臉赤鼻澀,渾身泛寒,發起了高熱。
籬園雖在鳳鳴山角下,可距離山角下的村子也有五里之遙,而大夫和藥房在比村子更遠幾里的鎮子上。請大夫出診拿藥耗時極長,且很不方便。江嬤嬤把逃榮華生病的事報給沈惟,沈惟連應付之辭都懶得說,更別說派人給她請醫問藥了。
沈閣老在時,若籬園有人生病,就會拿上他的貼子去攬月庵請精醫通藥的尼姑救治。沈閣老病逝,沈榮華又因借劍之事開罪了圣勇大長公主,向攬月庵求醫就有些為難了。好在周嬤嬤想起了驢小七和王小八,就帶上點心去拜訪李嬤嬤了。
事情辦得很順利,攬月庵的尼姑來時就帶來了銀針和藥材。扎了七針,又往沈榮華嘴里灌了一碗湯藥,很快,沈榮華就出了一身透汗,過了半個時辰,高熱就退了。到了第三天中午,她的身體狀況與精神狀態就完全恢復如常了。又休養了半天一夜,她才下床到外面溜達,聽丫頭們說這兩天發生的事。
鸝語被放出去打探消息,燕聲和燕語同周嬤嬤留在茗芷苑看屋子,雁鳴隨身伺候沈榮華。初霜的傷好了,精神也好了許多,見沈榮華要出去,也跟來了。
沈榮華問了初霜的身體情況,又跟她們說一些家常閑話,并不問初霜那日來訪的表哥是何人,也不提白瀧瑪。這倒令初霜有些尷尬,說話回話也心不在焉。
“姑娘,你要去哪?你身體剛好,別走遠了,免得讓周嬤嬤嘮叨你。”雁鳴是本分厚道的人,周嬤嬤給丫頭們訂下的規矩,就是她一板一眼地執行。
沈榮華笑了笑,說:“我去看看江嬤嬤,不讓周嬤嬤知道就好。”
江嬤嬤住在前院,沈榮華去找她說話,就可以借機去籬園外面走走。聽說沈家的省親別墅都開始破土動工了,沈榮華想去開開眼,見識一下皇親國戚的體面。
剛到前院的廂房,白雨就迎出來施禮,說江嬤嬤被沈惟叫去議事了,并請沈榮華主仆進屋休息。沈榮華笑臉婉拒,就帶著兩丫頭邊閑談邊向籬園大門走去。
“我要是跟江嬤嬤要白雨,她會不會給?”沈榮華停住腳步,問初霜和雁鳴。
雁鳴離沈榮華很近,應該她先回答,她想了想,說:“江嬤嬤每隔一兩年就從小丫頭中選兩個帶在身邊學規矩,一般調教兩年。她去年選的小丫頭除了白雨,還有一個叫青雨的。她教好的丫頭都在二老爺身邊伺候,姑娘想要白雨,還要等上今年一年。估計江嬤嬤不能直接答應姑娘,姑娘還要跟二老爺說。”
沈榮華沖雁鳴點了點頭,沉思片刻,又沖初霜笑了笑,“初霜你說。”
初霜會意一笑,說:“奴婢以為只要白雨愿意伺候姑娘,姑娘再開口,江嬤嬤不會不給。四姑娘房里二等丫頭的頭兒青桃,七姑娘房里的一等大丫頭白柳不都是江嬤嬤調教的嗎?丫頭伺候哪個主子都一樣,只要她們自己愿意,再知會二老爺和江嬤嬤一聲,這事就成了。姑娘要是怕有人攀咬挑事,就領兩個機靈的丫頭過去請江嬤嬤代為調教,再把白雨要過來伺候,這樣一換,誰也說不出什么。”
“主意不錯,讓我再想想。”沈榮華暗自佩服初霜行事周全。
幾人正說話,就見鸝語匆匆跑來,沈榮華免了她行禮,又用同樣的問題問她。
“姑娘看上白雨了?奴婢倒覺得她……”鸝語低頭噘嘴,想給白雨多穿幾雙小鞋,又怕沈榮華斥責她,只好欲言又止。沈榮華身邊的丫頭數初霜最是穩重周全,雁鳴更是本分厚道的人,若乖巧機靈的白雨來了,肯定會搶了她的風頭。
“我只是讓你就事論事,沒問你那些。”
鸝語見沈榮華變了臉,趕緊賠禮,說:“姑娘是主子,想讓哪個丫頭到身邊伺候,是她的造化。江嬤嬤是二老爺的奶娘,姑娘敬她三分也應該,姑娘看上她調教的丫頭也是她的榮幸。她要是連個丫頭都不給,就太倚老賣老,不把姑娘放在眼里了。現在,府里好多丫頭都想來伺候姑娘,跟奴婢說過的就有好幾個。”
“知道了。”沈榮華暗自感嘆,這三個丫頭在她的前生都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讓她愧對也罷、讓她厭恨也罷、讓她仰望也罷。總之,她們是三個性情截然不同的人,通過對同一個問題的回答就可見分曉。今生,她要想扭轉前世的慘劇敗局,就要讓她充分發揮各自的作用,而她前生的記憶僅做參考。
“這迎春花怎么都被削斷枝條了?”雁鳴指著大門一側大片的迎春花詢問。
籬園大門兩側的空地上栽有大片的迎春花,是沈閣老親手所植,花枝粗壯繁茂,修剪得也齊整。二月仲春將到,花枝已泛出青翠的顏色,小小的花骨朵已在枝頭悄然萌生。而今,許多嫩枝被削掉,有的連根砍斷,已零落成一片。
初霜上前看了看,說:“都是新茬兒,好像有人在這里打斗了,可惜了。”
沈榮華聽她們說到迎春花,心里一顫,思緒瞬間又回到了前生,想起御賜左副督御史府里那大片的迎春花。葉綠如翠、花開金黃,本是仲春時節嬌俏亮麗的風景,可留在她記憶里的永遠是花落成泥的慘景和凄苦悲楚的絕望。
“你們都不知道吧?”鸝語清脆的聲音中滿含得意,沒等別人問,又說:“今兒早晨,有兩人在籬園門口打起來了,可厲害了,這花枝就是他們用刀劍削的。”
“是誰在這里打架?為什么打架?”沈榮華滿心好奇,迎春花枝被削得七零八落,可見戰況之激烈,城門失火,殃及池魚,沈惟對此就不聞不問嗎?
“是兩個衣飾華貴、長相英俊的年輕男子。”鸝語見沈榮華幾人都看她,不由面色泛紅,支吾幾聲,又說:“聽寶旺說那兩人一個是謹親王府的三公子,一個是老欺負四老爺的連大人,他們為抓謹親王府的小王爺打架。”
謹親王府三公子是謹親王的側妃所生,名蕭冶,喜歡擺槍弄棒。前世,他追隨神威將軍平定漠北,立下赫戰功,被封為平北將軍。當時,因江陽縣主替沈榮華說話,謹親王府都被杜昶等人算計了。他凱旋歸來,才緩解了謹親王府的危局。
“怎么打到籬園門口了?”沈榮華暗自為蕭沖捏了一把汗,不知道他又惹了什么事,讓這兩座冰山打起來,能有他的好果子吃才怪。
鸝語偷偷掃了沈榮華一眼,低下頭,囁嚅道:“奴婢、奴婢只是……”
沈榮華搖頭輕嘆,說:“鸝語,你最是機靈真爽,有什么私話需吞吞吐吐?”
“奴婢、奴婢是怕姑娘聽了生氣,姑娘病剛好,要是再病了怎么辦?”鸝語撓著耳邊的碎發,偷眼掃視沈榮華,忖度著該怎么跟沈榮華說。
“你以為你們家姑娘是琉璃人嗎?幾句閑話就能氣病?你直說便罷,就是真有什么不中聽的話,你我主仆同處一道屋檐下,也該榮辱與共才是。”
“姑娘說得是,有人給姑娘潑臟水,做奴婢的也沒臉。剛才,奴婢同幾個丫頭婆子大吵了一架,就是因為她們胡說姑娘,江嬤嬤還為這事罵了奴婢。”鸝語趁機把和丫頭婆子吵架的事說出來讓沈榮華給她做主,又告了江嬤嬤一狀。
“你忠心護主,我該賞你才是,江嬤嬤那里,我自會為你通融,你說吧!”
鸝語吃了定心丸,有了底氣,咬了咬嘴唇說:“今兒一大早,奴婢剛起來收拾妥當,就聽到大門口有人吵嚷。奴婢怕有什么事,也想為姑娘打聽消息,趕緊跑到大門口去看。一個被稱做小王爺的人帶著幾個隨從被江嬤嬤和幾個婆子堵到了門口。那個小王爺非吵著要見姑娘,說他是姑娘的人,他遇到危險,姑娘不能不管。不管他怎么說,江嬤嬤都不讓進來,急得他的隨從都給江嬤嬤跪下了。四老爺和楊管事也出來了,四老爺一聽說是小王爺,就要放那人進來。江嬤嬤說事關姑娘的名聲,不能讓外男隨便進來,還跟四老爺爭執了幾句。”
沈榮華緊緊皺眉,蕭沖什么時候成了她的人?堂堂謹王府的小王爺遇到危險竟然找她來求救,這哪兒挨哪兒?蕭沖本來就是說話不經大腦的人,著了急更是口不擇言,要是有心之人拿他的話做文章,肯定會給沈榮華惹來不大不小的麻煩。最可恨的是沈惟,同沈慷一樣好攀附權貴,諂媚巴結連自己的臉都不要,還會顧及別人的名聲?還好有江嬤嬤這樣的管事,否則不知又要弄出什么丟人的事。
鸝語見沈榮華蹙眉沉思,不敢再說,直到沈榮華催促她才接著說。
“他們正僵持,就有一個男子帶著幾名侍衛追上來,那男子就是謹親王府的三公子。那小王爺一見三公子,叫得比挨宰的豬還慘,邊嚎叫邊向姑娘求救。三公子呵退江嬤嬤、四老爺和仆從下人,剛要抓小王爺,就被從天上飛下來的連大人攔住了。三公子不讓連大人多管閑事,說是謹親王讓他來抓小王爺回京城。連大人說小王爺既是姑娘的人,就是他的人,這閑事他管定了。兩人說了不過三五句話,就打起來了,打了有一刻鐘,才被大長公主派來的人勸下了。”
什么叫是她的人就是他的人?沈榮華千思百轉,也沒繞過這個彎。這連成駿也太……總之,他跟蕭沖一路貨色,遇到他們就只能自認倒霉。
沈榮華咬牙冷哼,問:“后來呢?”
“后來大長公主派來的人說要送小王爺回京城,三公子和連大人就各自走了。”鸝語見沈榮華并沒有羞赧怒意,才說:“四老爺說姑娘在籬園也不安分,還說江嬤嬤管教不利,還罵了人,好多丫頭婆子都偷偷議論姑娘呢。”
“清者自清,對一些閑事閑話最好就是視而不見、充耳不聞。再說四老爺是長輩,他不尊重,我們也要尊重他不是?你們都記住我的話,聽到了嗎?”
“是,姑娘。”三人齊聲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