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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游太瘦了,他的腰也太細了。
不過沒關系,往后都會補回來的。
往后我要好好對他,我承認我喜歡他,我要讓他做我的皇后,永生永世。
他把腰帶放回去,自信滿滿地走出去。
崔直嘆了口氣。
那句話對秦鉤來說像是美滿情話,可是在扶游那里,可就不一定了。
*
三月十七,于皇都乃至整個大夏而言,是一個大日子。
世家子弟,曾經做過幾個月的皇后,意圖謀反的反賊晏知,要在被宮門前問斬。
這可是個傳奇人物,就算被問斬,也不是在城外的刑場,而是在宮門前。
皇帝不惜讓自己家門口染上鮮血,也要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殺頭。
可見其特殊。
這天一早,晏知就被從天牢里提出來,按在宮門前臨時搭起來的刑場上跪下。
秦鉤一夜沒睡,也早早地起來了,到了宮墻城樓上。
崔直試探著問道:陛下,倘若扶公子還沒趕回來,豈不是
他也是想試著保住晏知,讓秦鉤別這樣胡來。
可是秦鉤卻道:不會,他今天一定會回來,我都算好了。
此后崔直再問什么,他也不再說話,只是緊緊盯著城樓下面。
上次就是在這里,他把扶游給弄丟了,他一定要在這里,把扶游給找回來。
日頭漸起,百姓們也起來了,瞧見宮門這邊的動靜,也都聚過來看。
底下竊竊私語。
怎么光殺晏家公子?西南王不是也謀反了嗎?
西南王畢竟是陛下的兄弟,所以陛下不舍得吧?
陛下怎么會不舍得?太后和太后的母家,陛下也不是說打就打?那晏家公子,不還是皇后嗎?
一直到了正午。
刑場上的晏知跪得端正,城樓上的秦鉤也站得挺直。
晏知雙手背在身后,腰背板正,一只黃蝴蝶落在他面前,他輕輕地吹了一下。
秦鉤雙手撐在城垛上,目不轉睛地盯著下邊,生怕自己錯過了扶游。
日頭升到正中,漸漸向西。
劊子手還沒有動作,百姓們都揣測,大約是陛下心軟了,不想殺皇后了。
秦鉤還保持著那樣的姿態,盯著城樓下。
他這樣,底下人也都不敢再說話了,一片死寂。
忽然,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長街上傳來,打破這份寂靜。
不許殺!
馬蹄颯沓,扶游騎著馬,出現在長街那邊。
他是匆匆趕回來的,風塵仆仆,臉上發上,整個人都灰撲撲的。
扶游在人多的地方勒馬停住,像是從馬背上摔下來一樣下了馬,朝宮門前跑去。
不許殺不許
城樓上的秦鉤看見他的時候,連眼睛都亮了。
他也立即轉身,大步走下城樓。
秦鉤在宮門前停下。
侍衛們盡職地讓人群退后。
扶游下了馬,跌跌撞撞地向前跑去,推開人群,沖破侍衛,直接沖進刑場。
晏知跪在地上,雙手被反剪在身后,用粗麻繩捆著。他穿著一身單衣,披散著頭發,臉色慘白,嘴唇干裂,奄奄一息。
秦鉤站在宮門那邊。
他看見扶游抱住晏知,扶游手忙腳亂地幫晏知解繩子。
他還看見扶游哭了。
秦鉤的心口忽然堵得厲害。
不要緊,扶游回來了,回來了就行。
扶游哭了的話,他可以幫扶游擦掉眼淚的。
那頭兒,扶游哭著幫晏知解開手上的繩子,麻繩捆得太緊,已經鉗進肉里了。
扶游哭著喊了一聲:哥
晏知抬起頭:你怎么來了?他回頭看了一眼,低聲催促:還不快走?快走
扶游搖頭:我不走了,我不走了
他跟著晏知的目光,抬頭去看。
這才看見秦鉤。
扶游頓了一下,隨后連忙放開晏知,在秦鉤面前跪下,給他磕頭,泣不成聲:對不起,對不起,陛下,我不走了,我再也不走了。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秦鉤的心堵得太厲害,在扶游哭著向他認錯的時候,他甚至不能呼吸。
他往扶游那邊走了一步,想要抱住他,告訴他不用這樣,他只是希望他能回來。
可他為什么一直在哭?
扶游看起來很害怕的模樣,原本跪在地上的晏知挪到扶游面前,把他擋住,還盡力安慰他。
好了好了,沒事,扶游,不要這樣,這不是你的錯
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扶游抱住他,哭著喊道,哥,對不起,對不起
他緊緊地抱住晏知。秦鉤緩步上前,在他面前蹲下,看見他的時候,就忍不住勾起唇角笑了。
秦鉤盡量溫和地喚了一聲:扶游。
語氣里有些期許,可是扶游好像沒有聽見,于是秦鉤掰開他緊緊地扣在晏知肩上的手:扶游,扶游,乖,別怕。
他把扶游的手掰開,讓他松開晏知,換作是自己抱住扶游。
乖,乖,我不會欺負你了。
秦鉤的手臂緊緊地纏著他,在他身邊鑄成一道銅墻鐵壁。
扶游脫了力似的,倒在他懷里,像瀕死的魚一樣,大口呼吸。秦鉤撫著他的頭發,吻著他的發頂,感到前所未有的滿足。
*
宮墻城樓前,秦鉤把扶游打橫抱起,帶回去。
臨走的時候,秦鉤沒忘了吩咐侍從:晏知先收押,擇日重審。
扶游緊緊抓著他的衣襟的手,這才放松了一些。
他臉色慘白,靠在秦鉤懷里竟也倒了下去。秦鉤只能把他抱得更緊。
回到養居殿,秦鉤不讓旁人跟進來,自己抱著扶游進了里間,把他放在榻上,給他喝熱茶,幫他把身上的臟衣服換下來,給他裹上暖和的小被子。
像對待世間珍寶一樣對待他。
可扶游就像是一個死物,一動不動,連眼珠子都不轉一下,由著他擺弄。
秦鉤對他的回來欣喜若狂,歡天喜地地做這些事情,竟也沒有察覺不對。
他摸摸扶游的臉,笑了笑,正色道:扶游,你放心,晏知不會死的,我會改判他流放,他不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