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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他要和扶游成親,崔直勸他換身紅顏色的衣裳,當時他偏不肯。
現在好了,沒機會了。
最后秦鉤還是穿了件黑顏色的舊衣裳,這樣不顯眼,不會被人發現,也不會給扶游帶來麻煩。
*
這天傍晚,因為扶游明天一早要走,老夫子特意做東,請他和懷玉吃飯,還有一眾學生。
文人的宴會,總是飲酒作詩。
懷玉一時間沒防住,扶游又被勸了幾杯。
扶回來的時候,雖然沒醉,但是臉頰緋紅,走路也有些搖晃。
懷玉一手扶著他,一手推開房門,把他放在榻上。
等著,不許再鎖門了,我去燒水。
扶游撐著頭,靠在枕頭上,應了一聲:嗯。
懷玉一走,窗戶外面就響了幾聲,扶游閉著眼睛沒有發現,秦鉤就推開窗子,敲了兩下。
扶游,我可以進來嗎?
扶游蹙著眉,轉頭看他,思索了一會兒,才想起來,是自己喊他過來的。
于是他點點頭:嗯
得到扶游允許,秦鉤才翻窗子進去。
單膝跪在他面前,幫他把鞋襪脫了。
懷玉又一次端著熱水,站在門前:扶游?你又把門給鎖了?好,你等著,我倆絕交,你最好永遠不要吃我燒的飯,我明天打死你。
根本不用扶游吩咐,秦鉤起身,輕車熟路地過去開門:又是我,今晚又是我侍寢。
懷玉把水盆往院子里一丟,嘩啦一聲:扶游,這就是我們逝去的友情。
這回扶游醉得不厲害,站起身,搖搖晃晃地走到門前:有人幫你照顧我,你可以早點睡,我是不想讓你太操勞。
懷玉皺著眉,伸出雙手掐了一把他的臉,發了火,最后還是轉身走了。
扶游笑了笑,朝他揮揮手,然后看向秦鉤。
他的鞋襪都被脫了,赤著腳站在地上,冷得他直踮腳。
秦鉤把他抱起來,送回榻上。
秦鉤把他的腳放在自己腿上,擦了擦,然后塞進被子里。
扶游還算清醒,沒有上次醉得那么厲害,靠著枕頭坐著,讓秦鉤幫他擦臉,一邊道:秦鉤,我明天就要去采詩。
秦鉤垂了垂眼睛:嗯。
今年準備去南邊。扶游想了想,我之前不是懷疑,我們這個小世界還在被控制中心控制著嗎?懷玉的身體確實越來越不好了,上輩子他沒活過二十五,是不是?
秦鉤搖搖頭:我不記得了。
他比我大一歲,他是在我死后第六年死的,這樣說你記得嗎?
秦鉤忽然覺得喉頭有些哽塞,他實在是不愿意去回想這些事情。
他沉默良久,最后點了點頭:嗯,應該是。
還有四年。扶游抬頭看著床鋪帳子,還有四年,我準備帶他去南邊,買個小宅子,讓他好好養身體,看能不能打破這個設定。
那你呢?
我這幾年就先在附近采詩。扶游摸摸他的腦袋,笑著道,你怎么了?你不高興了?
喝了酒的扶游,話總是多一些。
扶游要四五年都待在南邊,見不到人,秦鉤當然不高興。
扶游摸摸他的頭發:你不是說,怎么對你都行嗎?不許苦著臉,喜慶點。
秦鉤抬起頭,朝他笑了笑。
乖。扶游笑著道,為了驗證我的猜想,你在皇都里也留意一下,看有沒有和前世走勢相同的事情。
秦鉤點頭:我知道了。
我上輩子十八歲就死了,后來有很多事情都不清楚,就要你盯著了。
我知道。秦鉤道,扶游,你不要這樣說。
扶游沒有回答,想了想:喊你過來沒有其他的事情了,你有什么事情嗎?
秦鉤搖頭又點頭:控制中心要是真的還控制著這邊,你打算怎么辦?
暫時還不知道。扶游想了想,但要是這件事情確定了,我們兩個都活不了。
秦鉤正色道:你別怕,我來查。
行。
接下來再沒什么話可說,可是秦鉤也不愿意走。
兩個人就這樣靜靜地待著。
扶游靠在榻上,眼睫半垂,快要睡著了。秦鉤半跪在他面前,一遍一遍地擰干巾子,擦擦他的臉。
要是找不到事情做,他就真的不得不離開了。
好半晌,扶游睜開眼睛:別擦了,臉都給你擦禿嚕皮了。
秦鉤這才收回手,扶游用手背捂了捂臉頰:怎么回事?越擦越熱。
秦鉤正色道:扶游,你的臉很紅,今天喝了很多酒嗎?
沒有啊。扶游也很奇怪,就是老夫子說,冬天要大補
他哽住了。
扶游坐起來,用手捂著臉,捂了一會兒,熱意沒有半點消退。
究竟大補了什么他是不知道,但是效果確實很不錯。
而在他沒注意到的地方,秦鉤已經脫了鞋襪,解開冰涼的外裳,坐到了床上。
扶游轉回頭,皺眉看他:你在干嘛?
秦鉤正色道:扶游,你不是這個意思嗎?
扶游驚道:我哪有這個意思?下去下去。
最后秦鉤還是下去了,他像方才一樣,單膝跪在扶游面前,虔誠地低下頭。
榻前帷帳垂落下來,落在他身上,燭光透過帷帳,他背對著,面上神色晦暗。
扶游坐在榻邊,兩只手緊緊地拽著身邊的被褥,指尖白皙。
也是在這時候,懷玉不放心,在外面敲門,試探道:扶游,要喝醒酒湯嗎?
扶游一激靈,兩只手扶住秦鉤的腦袋,使勁拍他的肩膀。
扶游咬著自己的手指,說了一句:不用
門外腳步聲走遠了,秦鉤抬起頭,喉結上下滾動一下,最后朝扶游笑了笑。
扶游臉頰通紅,酒氣半點沒有消下去。他往后退了退,抬起腳,一腳踢在秦鉤的肩膀上,正色道:出去。
秦鉤握住他的腳踝,搓了搓他的腳背,好讓他暖和一些:好,我馬上就走。
臨走的時候,秦鉤問他:扶游,以后還會傳召我嗎?
扶游裹著被子,躺在床上:看你表現,你不許派人盯著我。
當然不會。
第二天清晨,扶游從榻上爬起來,簡單洗漱一下,吃過早飯,就準備離開了。
懷玉上下打量了他好幾眼:你很累嗎?
扶游吸了吸鼻子:還好。
和老夫子道過別,扶游和懷玉就往南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