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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鉤幫他系上腰帶,然后送他離開。
秦鉤還是不太高興的模樣,扶著他的手臂,把他送上馬背。
扶游哪里知道他在想什么,跟他道了句冬天再見,就騎著馬離開了。
冬天再見,冬天再見。
這是對秦鉤最深的詛咒。
*
春日里冰雪消融,扶游一路南下,快馬加鞭,很快就回到了南邊溫暖的小城。
宅子外邊裝點(diǎn)喜慶,像是要辦什么喜事。
扶游下了馬,把韁繩丟給門房,快步跨過門檻。
瞧見他的小廝先他一步,跑進(jìn)門去,大喊著:扶公子回來了!扶公子回來了!
坐在走廊上曬太陽的男人抬眼看了一眼,很快又收回目光,不動聲色地撇了撇嘴。
扶游放下書箱,解了披風(fēng),然后走到男人身后,把自己腦袋上的帽子摘下來,蓋在他頭上:懷玉?今天喝藥了嗎?
懷玉摘下帽子,丟進(jìn)他懷里,埋怨道:你還知不知道日子?這都多少天了,和說好的日子晚了五天,我還以為你摔進(jìn)山崖里,被老虎叼走了,正準(zhǔn)備派人去找你呢。原來不是掉下山崖被老虎叼走,是掉進(jìn)狐貍洞里,叫狐貍精給迷住了。
扶游無力反駁,只能點(diǎn)點(diǎn)頭:嗯,你說中了。
懷玉一臉迷惑:啊?扶游!
扶游抱著手,在他面前的欄桿上坐下:狐貍精溫柔又體貼,還會吟詩作對,把我迷得不要不要的。
他舉起手里毛茸茸的帽子:你看這個帽子,就是臨別的時候,狐貍精送給我的,狐貍毛做的,可暖和了。
懷玉伸手要拿,扶游一抬手,把帽子舉高了。
其實(shí)這是秦鉤的帽子。
扶游把帽子戴上,在懷玉面前使勁嘚瑟。懷玉揚(yáng)手一按,就把帽子用力壓下去,直接蓋住他的眼睛。
扶游,我打死你!
誒?怎么天黑了?
扶游在原地打轉(zhuǎn),懷玉拍了一下他的手,讓他在原地轉(zhuǎn)圈,站起身,回房間去了。
*
扶游回了自己房間,洗漱休整一番,就已經(jīng)是傍晚了。
晚飯后,大夫過來給懷玉診脈,扶游撐著頭坐在一邊,認(rèn)真地看著。
懷玉倒是一臉輕松,對他來說喝藥診脈都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了。
不多時,大夫收回手:沒什么大礙,慢慢地將養(yǎng)著,藥繼續(xù)吃,好好保養(yǎng),不會有事的。
扶游看著大夫的臉,試圖判斷他說的話是真是假。
懷玉掐了他一把,給大夫使了個眼色:別亂看,你再把大夫給嚇著。
扶游收回目光,送大夫出去,趁機(jī)問問他懷玉的身體到底怎么樣。
大夫說的話倒是平穩(wěn):扶公子放心,沒問題,好好將養(yǎng)著沒問題的。
扶游倒也沒注意他古怪的神色,點(diǎn)點(diǎn)頭,將他送出門,然后轉(zhuǎn)身向回。
回到懷玉那里,兩個人說了一會兒話。
所以到底是哪個狐貍精把你的魂都給勾走了?
就是那個唄。扶游的聲音變小了一些,皇宮里的那個。
懷玉撇了撇嘴: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要是你被欺負(fù)了,我怎么安心?他想起一件事:對了,你的喜服做好了,要不要試一下?
扶游蹙眉:你真的想好了?他指了指自己:真的要和我成親?
嗯。懷玉握住他的手,只是一個儀式嘛,我找不到別人了,你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
扶游眨了眨眼睛:可我總感覺有些怪怪的。
不會的,只是一場儀式,就當(dāng)是我求你的。懷玉朝他挑了挑眉,再說了,往后你要是被欺負(fù)了,你就可以立即變成懷玉的未亡人,這樣就沒人敢欺負(fù)你了。
扶游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真的嗎?
我保證,我不會把這件事情說出去的,關(guān)上房門,你就當(dāng)是陪我過家家,我真的很想成一次親。懷玉把他從位置上拽起來,走,去試一下喜服。
扶游被他拉到里間,懷玉從衣箱里拿出正紅的喜服,丟在他身上:穿。
噢。扶游抱著衣裳,看了看,怎么有點(diǎn)像裙
懷玉捂住他的嘴:沒有的事,你看錯了,馬上試一下。
懷玉退出去,還把里間的門給關(guān)上了。
不多時,扶游氣呼呼地鼓著腮幫子,一手提著裙擺,一手拉開門:懷玉,你最好現(xiàn)在就過來跟我解釋。
懷玉回頭看他,眼睛一亮,起身迎上前:扶游,你可太好看了,不錯不錯,我就知道你穿這個肯定很好看,是我做夢都想要娶的人。
扶游當(dāng)然不肯,被他強(qiáng)拉過來坐好。
懷玉試圖勸服他:你要是在我快死的時候穿這個,我肯定得馬上坐起來,我怎么能放下你跑去死?我得詐尸。
他抱著扶游的胳膊:扶游,求你了,我都已經(jīng)安排好了,不會有其他人看見的,不會妨礙你做史官的名聲,只是偷偷陪我穿一下。你救我出花樓,還給我請大夫看病,你就做好人做到底,我知道你是個大好人,我知道我沒有多久了
原本不為所動的扶游一聽這話,驚恐地抬起頭:好了好了,你別胡說八道,我穿,我穿還不行嗎?
嗯。懷玉點(diǎn)點(diǎn)頭,舉起右手,我保證不會被別人看到的,我都安排好了。
扶游抱著衣裳回去了,臨走時還囑咐懷玉記得喝藥,懷玉朝他揮揮手,他一走,就把藥湯倒了。
*
南邊的小城果然暖和,才開春,日光和煦。
秦鉤牽著馬,走過熙熙攘攘的街市。
他是偷偷過來的。
扶游走后,他獨(dú)自在宮里待了幾天,試圖用批閱奏折麻痹自己。
但是只要閑下來,他就不由得想到扶游,想到扶游穿著喜服同別人成親的場景。
沒多久,奏折全部批完了,他無事可做,每日每夜都想到那個場景。
他實(shí)在是無法忍受,最后還是跟著扶游的腳步,來到了這里。
他不是故意要跟蹤扶游的。
一身便裝的崔直向路人打聽扶游的住所:請問,采詩官扶小郎君的宅子在哪里?
路人指了指前面:沿著這條街往前走,走到最前面,往右轉(zhuǎn),有個掛著紅燈籠的宅院,就是扶小郎君的宅子。
紅燈籠
崔直頓了一下,轉(zhuǎn)頭看向秦鉤。
秦鉤頓了一下,問道:他是要辦喜事嗎?
是啊。
正巧這時,幾個小廝抱著食盒喜果、紅綢錦緞從街上走過,路人連忙道:誒,那就是扶小郎君家的小廝,你跟著他們走,就能找到扶小郎君了。
他熱心腸,還要幫秦鉤把他們喊住,讓他們帶秦鉤過去,秦鉤趕忙牽著馬走遠(yuǎn)了。
他還不想和扶游面對面,他還沒有做好準(zhǔn)備。
倘若扶游真要和懷玉成親了,他又要以什么樣的身份站在扶游面前?
而且他不請自來,萬一扶游生氣了,該怎么辦?
秦鉤繞了條遠(yuǎn)路,才走到扶游的家門口。
扶宅上下煥然一新,喜氣洋洋,一看就是要辦喜事了。
秦鉤站在門前,整個人都怔怔的,久久回不過神。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里傳來熟悉的聲音,讓秦鉤猛然回過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