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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映真坐在客廳里,正和剛從日本回來的韓真佩聊去日本的簽售會有不有趣,聽見可視那里傳出的聲音,大腦幾乎是一條直線般地想到昨晚他說的復學需要簽字的文件。
韓真佩還處在“出門一趟回來怎么突然要離婚”的震驚中,聽見“文件”第一反應就是離婚協議書,更是震驚地張大嘴。
卻見梁映真幾乎是歡喜地一路小跑出去,親自拿回了文件袋。
她邊走邊拿著文件袋解開紙封,一刻也等不及。趙卓麗也在這時下樓,瞧見她眉宇飛揚,笑笑說:“買了什么?”
兩人的目光同時落在抽出的幾頁紙上。
江城大學軒昂的校徽落在文件抬頭,下方寫:復學知情同意書。
趙卓麗瞳孔微震,從她手中拿過:“誰給的?”
“呃。”梁映真糾結一下子,慢吞吞地說,“傅審言……”
她有點兒忐忑,想起之前和媽媽數次圍繞復學的不歡而散的談話。
果然趙卓麗眉頭一皺:“映真,我跟你說過很多次了,學建筑太辛苦你現在的身體不一定熬得住。當初你們做什么小組課題設計,連續兩周熬夜到一兩點,那次你好幾天流鼻血止不住知道把我們嚇成什么樣了嗎,還以為你得白血病了!”
“我去大學當一條咸魚,聽聽課,隨便做做設計,不掛科就行我絕對不拼命。每天保證十一點前睡覺這樣好不好啊?”她挽著趙卓麗的胳膊搖啊搖的撒嬌。
“不行,我不同意。”
翻來覆去,無論她怎么懇求,趙卓麗也不肯答應。
梁映真說到后來見怎么也不松口,不再出聲,就咬著唇不說話,眼尾紅紅的看著她。
無聲勝有聲,可憐弱小又無助的標準模樣,還十分的委屈。
趙卓麗:“你聽話,我真是為了……”
“為我好?”
梁映真松開挽著的手,眼角濕潤隱約透出水光,吸吸鼻子別過臉:“我不想要這種好,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說完她頭也不回上樓。
趙卓麗望著她的背影,沒有說話。
客廳里的韓真佩看見這一幕,慢慢走到她的身邊,嘆了口氣,小聲開口:“伯母,其實以我的身份不該這么跟您說話,但我真覺得映真太可憐了,不說我憋不住。”
“婚姻在她人事不省的時候,被您做了主。現在她又沒過分要求,就想去學校而已,您也知道她多喜歡建筑。現在看來即便失憶她還是很喜歡,您就不能隨她的心嗎?”
趙卓麗神色疲倦,只說:“我沒有堵死,只想讓她晚一兩年再去,算了你去陪陪她吧,我回公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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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韓真佩沒有走,兩個女孩并排睡在一張床上。
兩人從前經常去彼此家里一起睡覺夜聊,偶爾還會聊上通宵。
久違的感覺又回來了,韓真佩很高興,見映真沒有聊回學校的事,也就識趣地沒有提,盡量找些簽售會的趣事兒逗她笑。
“哈哈哈,你還買了lolita裝啊,我要看我要看。”
“下回我帶來,先說好咯,你要穿上讓我拍照,你這滿滿膠原蛋白的小臉哦,最適合lo娘啦!”
韓真佩作勢調戲她,兩人笑著鬧了會,又說了會話時間漸漸晚了,寬敞的臥室安靜下來。
“你說,我要不要真的和傅審言離婚啊……”
韓真佩快要睡著時,聽見梁映真聲音輕輕的,似是微塵般飄浮于空氣。
她沒有睜開眼。
三年前最最要好的朋友出事,明明是那么明媚耀眼的生命,轉眼之間只能靠儀器維持著微弱的呼吸。
韓真佩接連幾個月精神都有些恍惚,只覺得生命太脆弱、世事太無常。她常去療養院看梁映真,開始一個月跑幾趟,慢慢地兩三月去一次,四五個月去一次。
對著病床上蒼白沒有生氣的人說話,太寂寞了,她不會有一星半點的回應,只剩滴滴作響的心跳探測聲。
對著這樣的她說話,韓真佩覺得是自己自作多情,漸漸地緩過來,只是她還是很宅,另交了新朋友,但再也沒有一起長大彼此默契十足的感情。
卻在一年前某天聽聞梁家和傅家聯姻,她萬分震驚地跑來梁家,趙卓麗沒有隱瞞,只讓她對外不要宣揚。
她那天回去失眠一場,雖然聽了解釋也知道是梁家無可奈何,但依然覺得映真太慘太慘,連成了植物人人事不省,也要為自家奉獻出僅有的價值。
半年前驚聞梁映真醒了,而她卻在見過睜開眼的梁映真后,隨即被趙卓麗叫去另一旁,叮囑關于婚事,不要說漏嘴。
“為什么?”她問,“之前映真昏迷就不說什么了,可她醒了啊!”
趙卓麗說:“傅審言也不差。”
豈止不差,堪稱是江城直至放眼全國也炙手可熱的富豪,何況如此年輕。
再見映真之前,韓真佩做了許久的心理準備,欺騙自己最要好的朋友,對她來說太難了。
后來見映真和傅審言似乎相處還可以,一顆愧疚的心漸漸地也不那么難受,誰知這就去了一趟日本回來天都變了,說要離婚。
韓真佩沒有出聲,她覺得自己開口一定管不住嘴要和盤托出,但想到趙卓麗的再三叮囑,還有曾被傅審言打電話淡聲叮囑。
牽扯到傅氏,真相的后果不是她能承受的。
“哎,媽媽好像沒提這事了,而且我也覺得會不會是我任性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