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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不是聊建筑就是聊舊日同學和老師,她沒一個熟悉的。
她正在喝一小碗剛上桌的甲魚湯,忽然聽到謝征提到她的名字——
“我剛一看到你就覺得眼熟,沒想起來就沒說。突然腦子一閃,你好像那個——”謝征轉頭看向傅審言,“她像不像以前寒假過來找你的小孩兒?眼睛特別大又很亮,特別黏你。這么多年我一直記得那小孩兒,就是眼睛真是我見過最大最好看的。”
謝征明顯說上勁了,拿手比劃:“扎雙馬尾,拉著父母來學校找你,一見著你就告訴她爸媽可以走了,哈哈哈我還記得當時她爸媽臉都綠了。”
啊哦。
舔狗的黑歷史來了是嗎?
梁映真湯也喝不下去了,一聽見雙馬尾就想起看過的老相冊里她小時候常扎這發型,她默默祈禱不要是她,不要是她。
她不會吃醋的!
梁映真說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笑著讓謝征繼續說,是想多聽聽,還是想借剩下的細節否認那不是自己。
“啊,是嗎,我眼睛其實也沒那么大的。”她稍稍瞇了瞇眼睛。
謝征又說:“那小孩兒特有意思,審言陪她參觀學校時就嘰嘰喳喳話很多,但一到工作室我們開始畫設計草圖,她就安安靜靜坐在審言旁邊不說話,特懂事兒特乖。”
梁映真唇角一翹,拿起杯子喝水,聽起來不像她,趙卓麗說她小時候可調皮可鬧騰了。
傅審言忽然出聲:“你再說,她今晚回去要找我鬧了。”
梁映真差點嗆住,掩唇咳嗽。
“一小孩兒也醋啊?”謝征打著哈哈,“行了咱們聊點兒別的。”
話題自然轉換到梁映真更不懂的金融領域。
回去的商務車上,兩人分坐在商務車兩邊,夜色如水流淌進車內。
梁映真支著下巴望了好一會車外景色,仍然對餐桌上那個小孩耿耿于懷,要是不弄清楚自己她今晚真要睡不好了。
傅審言自從一進車里便取出筆記本開始辦公,清脆利落的鍵盤敲擊在車內響起。
“今晚那個人說的小孩兒……是誰呀?”她想了再想,忍不住問出口。
鍵盤敲擊聲一停,男人抬眸看她。
“我可沒吃醋,跟小孩子吃什么醋啊,再說我們也不是吃醋的關——”
“是你。”
“……”
梁映真啞了,表面淡定轉頭看向窗外,內心只剩崩潰的表情包:媽媽對不起今晚我就要遠航.jpg
一路安靜至珞雪山的梁家門口,車停在大門前,梁映真沒有下車,傅審言沒有出聲提醒。
她一路都在思考,舔狗實錘也有了,還要不要離婚?
真離了她會捶死自己嗎,也許她曾經就是一只寧愿他不愛自己也要捆綁結婚的舔狗?
月光照進車窗,她慢慢轉過身,正面看著男人的眼睛,用足勇氣輕聲問:“我以前好像從沒有問過,但我這次很想聽你親口說。”
“你說。”
梁映真認真地看進他的眼底:“以前,我是不是真的非常非常喜歡你?”
傅審言微微一怔。
若是為了輕易圓上彌天大謊,他應該說是的。
第二十一章
珞雪山夜里很靜, 風吹過帶起一片遠遠近近的樹葉沙沙聲,月色溫柔又曖昧地照進車窗,微微照亮商務車后排兩人之間的小片暗影。
傅審言抬手, 緩緩地合上筆記本。
梁映真的問題突如其來似乎又合情合理, 她的心思很簡單,一眼看透,從一開始便不是心甘情愿地接受多出的丈夫, 盡管傅審言當初自詡是江城未婚出色男性的不二之選。
顯然梁映真并不這么想, 她似乎總是糾結著情情|愛愛, 想要知道兩人因何結婚, 想要知道為什么他在沈京京與她之間選擇家世不算顯赫的她。
愛。
她想要的是愛, 一開始總是糾結于兩人只是聯姻他對她似乎沒有愛,現在轉念又開始糾結于會不會是她愛他更多。
如果是, 那么她大可能因此而猶豫離婚。
傅審言應該說是的, 如果足夠理智的話。
但他竟然閃過一瞬間猶豫。
梁映真此時正定定地看著他,明亮的大眼睛里心思一覽無余,真誠的困惑和仿佛他說什么她就會信的信任。
他合上筆記本重新看向她, 這雙大眼睛太清澈太干凈,明晃晃映出自己的身影。
誰能直擊這雙眼睛里自己說謊的不堪模樣?
傅審言微移開視線。
“說呀……”梁映真的聲音又把他錯開的視線拉回去,“我做好心理準備了, 你不用顧慮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