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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握著手機放在胸口,右手摸上左手的無名指,那里的戒指留下的淺淺的凹痕已經摸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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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
梁映真在家里起了大早,洗漱換衣,下樓時沒有在餐廳看見傅審言的身影,倒是趙卓麗有些不安地問她:“小傅怎么今天沒來?”
梁映真喝牛奶的動作頓住,靜靜地看著她,趙卓麗便沒有再問。
安靜用完早餐,她說:“媽媽,待會我有點事要出去一趟,午飯先不用準備我的,我可能會在外面吃。”
趙卓麗有點冷淡地“嗯”了聲,只當她是出去和程越約會,到現在她還是無法放下心中芥蒂,接納將整個家害成現在這樣的罪魁禍首。
幸好映真還沒提起帶程越回家,否則趙卓麗真是要吐血。
梁映真背起包出門,只讓司機將她送到地鐵口,下車自己坐地鐵根據手機導航的路線朝江岸中心傅氏大樓的方向去。
坐在有些涼的座椅上,她忽然笑了下,跟傅審言生活太久現在都有了行蹤可能會被匯報的自覺性,所以她提前下了車,以免司機將行蹤匯報給趙卓麗。
趙卓麗的意思很明顯了,那天一時心直口快同意離婚,冷靜下來并不愿意她與傅審言離婚。
梁映真垂下眼睛盯著地板一陣恍惚,其實她還沒有完全想得很清楚程越與傅審言誰更重要,可是,這段婚姻的壓抑、婚姻真相的不堪、他的逼迫和來自媽媽的壓力直讓她想逃離。
這條環(huán)城路線直達江岸中心,地鐵里機械女聲提示“江岸中心”到站時,她終于醒神,起身跟著人群走出車廂。
出地鐵過一條街便是傅氏大樓。
春日陽光明媚,高聳入云的大樓玻璃外墻閃耀出熠熠光芒,她深呼吸幾次,抬腳走進大廳,拿著手機準備跟他說自己到了,前臺繞出一個年輕干練的盤著頭的女人迎上來。
“夫人。”她恭敬地說,“傅總讓我在這里等您,請跟我走這邊。”
暌違已久的“夫人”二字,梁映真握著背包肩帶的手緊了緊,輕點了點頭:“謝謝。”
雖是周六,傅氏大樓的電梯口還是有不少人在等著上樓,低聲討論工作,梁映真被工作人員引到旁邊一個無人等候的電梯門外,齊刷刷投來好幾道目光。
待梁映真進入電梯,女人跟著進入,按下面板上的81,中間沒有停頓幾十秒后“叮”一聲,電梯門開了。
“夫人,這邊走。”
不是第一次來他的辦公室,可是今天卻走出了仿佛第一次來的忐忑和不安,越靠近那道厚重的門心跳越快。
終于停在辦公室的門口,女人輕轉動把手:“請進,傅總在里面。”
“謝謝。”
一開口,聲音有些啞。她才察覺自己緊張到這個程度,進去后門被女人關上,發(fā)出輕微一聲響,她身體一震,抬起眼睛。
落地窗前方一張寬大深色的辦公桌后,傅審言端坐在桌后,修長的雙手輕輕交握在桌面上,他今天穿的白色襯衫,沒有系領帶但襯衫紐扣一絲不茍地扣到脖頸處,手腕暗銀色袖扣泛起精致的冷光,整個人看著矜貴而疏離。
“打算一直站著?”他先開口,“坐。”
梁映真頂著他筆直的目光,慢慢走至辦公桌對面坐下,兩手搭在桌面上不自覺蜷縮起手指。
空氣安靜一會,傅審言低笑一聲:“你煞有介事找我,就為了在這坐著?”
“沒,不是。”
梁映真轉身將包里裝訂好的兩份協議拿出來,手微微發(fā)抖,她握了握拳再松開,將文件推至對面。
她鼓起勇氣抬起眼睛與他對視,即便他目光冷了下來也沒有移開視線。
傅審言卻垂下眼眸,隨手翻了幾頁,哂笑道:“你找了律師起草協議?”
“沒有,是我在網上下載的,自己根據情況改了些內容。”梁映真小聲解釋。
他抬起眼眸。
她抿緊唇,小聲說:“我知道你不想鬧大,還是……體面地分開吧。”
辦公室門響起兩下叩門聲,打破僵硬的靜默,傅審言將文件反面扣向桌面,按下桌上一個按鈕,門打開了,另一個沒見過的生面孔端著兩杯水進來,在兩人面前放好,安靜退出去。
“體面?”傅審言冷笑,“你除夕夜跑去程越家,和他出雙入對,想過我的體面沒有,嗯?”
梁映真的臉刷地一白,低下頭:“對不起是我不對,所以現在我想結束三人的混亂關系了,你說過我們有財產公證協議,不、不會麻煩的……”
傅審言盯著她,深邃的眼眸里情緒不住翻滾。
其實在她不愿回家而要另挑地方時,便心知肚明她想談什么,但他存了一絲僥幸,或許她會想回到他的身邊。
他這樣的人,竟然心存僥幸。
等她這么久,等她和別的男人出雙入對那么久,等來一紙離婚協議。
“你別想,梁映真,我不同意。”
他拿起文件往她面前扔回去,落到桌面“啪”地一聲,她受驚地顫抖了下。
傅審言移開目光,見不得她在自己跟前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模樣,心里怒火愈發(fā)滔天,她最初跟他回傅宅是這樣,現在程越一回來一切又歸零。
胸腔震蕩著怒意,他抓起水杯放在唇邊一仰頭,滾燙的水燙得口腔灼痛,手下意識一松,水杯落到桌面一倒,滾燙的水淋上右手,頓時燙起一片顯目的紅。
饒是傅審言平日再能忍住疼痛,眉心不由地緊緊皺起。
新來的助理竟然給他倒開水?以后隔熱的水杯也要全換了,否則不至于摸不出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