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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著話,才想起來了一天還沒去問過主治醫生傅審言的具體情況,只知道是車禍,傷著哪兒要住多久院都一無所知。
“這……”石景寬面露糾結。
“你說。”
病床上傳來微啞而短促的兩個字。
梁映真低頭,床上的男人眼皮微掀,目光淡淡地看了看她,再看向石景寬。
石景寬愁容頓消,換上感激的笑容,一邊打開公文包一邊說:“主要是上個月昇華科技的合作方案,對方加了條件,我們拿不準不敢自行決定。”
拿出文件后,石景寬有條不紊地交代背景,羅列數據,全是梁映真陌生的領域,聽不懂的各類指標和數據。
傅審言一言不發,石景寬匯報完所有情況靜站在旁邊等待指示。
艱難地三個字三個字往外蹦,斷斷續續說了幾十個字,他的呼吸急促起來,梁映真急忙上前在石景寬的幫助下扶起他,照之前給他輕輕順氣。
石景寬一邊扶一邊緊急按下旁邊的鈴,不一會醫生過來,大致檢查一番,聽梁映真描述剛才的情況,眉緊緊皺起來:“手術時插了呼吸管喉嚨本來就會有痰淤積,胸腔還有積液,少說話,能不說就不要說,造成胸膜炎就麻煩了,家屬你要盯著點。待會護士會拿霧化器過來。”
“和她,沒關系。”傅審言忽然沙啞開口,喘著氣,“是我要,要工作。”
“你還說。”梁映真輕拍了兩下他的手,急急地道,“醫生都說讓你盡量別說話了,聽醫生的。”
他緊抿著唇,不出聲了。
醫生和石景寬一道離開,護士拿著霧化機器過來,調整床的高度讓傅審言坐直,梁映真扶著他調整了個舒服的坐姿,護士摘下呼吸罩,將噴著白霧的霧化噴嘴放進他的嘴里。
護士態度很溫和:“請拿穩一點,里面液體沒了就按鈴哈,有人過來收。”
說完便離開了。
傅審言顯然措手不及,當即嘴唇被噴嘴撬開,愣愣地握著霧化器的手柄,嘴唇含著噴嘴,一副有些驚訝有些生氣和無處撒氣的郁悶齊齊出現在臉上。
估計是從沒人膽敢往他嘴里塞東西吧。梁映真偷偷抿起唇。
“你,笑什么?”他拿開霧化噴嘴,濃濃的一股白霧噴在空中,英俊的臉在白霧里很臭。
“你別拿出來啊。”
梁映真眼明手快將噴嘴按進他的嘴唇,他的臉一下子更臭,又氣卻又無可奈何的樣子,她忍不住又勾了勾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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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江城大學, 周三。
舒緩的鋼琴曲在校園廣播里響起,建筑學院樓下學生紛紛走出,梁映真背著包準備朝東門外走, 肩頭忽然被輕拍了下。
一回頭, 艾靜朝她笑起來:“剛在群里問中午一起去二食堂呢,你怎么沒回啊?”
“不好意思哦。”梁映真打開微信看了看,帶著歉意的笑, “在教室做完ppt展示就下課了, 還沒看手機, 中午……中午我不在學校吃, 有點事。”
“前兩天詩玥還說你翹課沒來, ”艾靜笑容一消,憂心忡忡地問, “是不是遇上什么問題了啊, 從沒見你翹課的,她想問你又怕打擾你。”
艾靜說得有些難為情,鄭詩玥忍得住, 她確實忍不住問出口了。
梁映真微頓了頓,有點遲疑,但傅審言的情況似乎不是幾天就能好的, 接下來翹課的日子只多不少, 還好是在期末大部分課程都學完了, 但室友這邊肯定瞞不住。
而且,她真的很不擅長說謊,于是老實說道:“我,我老公他……”
好久沒這么稱呼,有些不習慣, 頓了頓:“出了車禍在休養,這幾天都去醫院了,那個,你幫我和詩玥說一下,要是有老師點名,讓她幫我答個到。謝謝了啊。”
“啊,嚴不嚴重啊?”艾靜眼睛一下睜大。
梁映真想起醫生的話,肋骨骨折,脛骨骨折和輕度腦震蕩,她當時聽了直接掉下淚來,醫生卻說跟他車禍的情況比受的傷已經很小,調養幾個月能和以前一樣不會影響生活。
艾靜看著她憂愁的小臉和微微發紅的眼圈:“很嚴重啊?哎,偏偏趕上期末考,我知道了,你就安心照顧你老公去吧,老師那邊我們幫你答到。”
趕到醫院正好是午餐時間點,護士這幾天對梁映真非常熟悉了,說了句“請稍等”就去推來一輛小餐車,照樣是非常豐盛的營養餐。
傅審言坐在床上,支起的小飯桌上與梁映真面前的營養餐散發的香氣不同,是一股難以用語言形容的味道,他握著小勺吃了小口,在餐車推進來打開蓋子后便停下,不再吃了。
梁映真頂著莫大的壓力,沒敢吃得太香,簡簡單單吃了些便蓋上餐盤的一個個蓋子。
病床支起的小飯桌上的一只碗還沒動,她起身走過去,迎著那股奇怪的味道站在床邊。她知道,這是傅舒蘭派專人送來的滋補藥粥,因為他這幾天只能吃流質食物,打得非常細,深色一團,味道也是一言難盡。
“先吃了吧,醫生說過兩天就能吃正常的食物了。”見他吃得一口比一口艱難,她小聲提醒。
傅審言抬起眼淡淡瞥了下餐車被蓋住的餐盤,握著小勺機械地吃,現在呼吸罩已經摘了,能清楚地看見他不滿的下撇的嘴角。
梁映真偷偷抿唇,以前他從不挑食,也不過問廚房做什么,吃飯這種事似乎只是為了給身體補充能量。第一次見他對食物有喜惡,還覺得有點新奇。
等他吃完,梁映真很快把保溫桶和碗收好放進旁邊的小柜子,再像前幾天調大空調的風量,盡快將藥粥的味道抽出去。
傅審言靜靜看著她收拾,看著她在空調面板上調風量。
等她做完,緩緩開口:“你不是要上學么,還天天往這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