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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撒謊!
宋云修這個人,說謊說起來是個什么德性,魏堇歆看他一眼便知。
難道除卻魏明月之外,宋云修已經(jīng)有了另外中意的女子?那人是誰?之后他又會與何人私會?
魏堇歆雙目緊瞇,他就知道騙她!從這張嘴里,她就從沒聽到過一句她愛聽的話!
他口口聲聲說著陛下,說著微臣,心中必然沒有半分尊她敬她!
宋云修徹底緊張起來,他連氣都不敢喘,整個人都貼在墻上,等待著陛下的后話。
魏堇歆真想此時此刻,親宋云修一口。
但是她厭惡這樣的做法,她更喜歡看著宋云修哆哆嗦嗦來到她面前獻吻,獻上他自己,無論他心中情愿與否。
她喜歡為難他,看著他因為自己不得不妥協(xié)、不得不應下,然后她再勉為其難地接受。
這才是上位者的姿態(tài),而不是她在這里強迫了宋云修,這種行為,世上絕大多數(shù)的女人都會做。
魏堇歆冷哼一聲,從宋云修身上起來,冷淡道:“太傅對皇姐還真是情深不渝,都過去這么多年了,還將這些點滴記得清清楚楚。”
宋云修只能默然不答,現(xiàn)下是后半夜,如意坊中人還不少,他溫聲道:“若是陛下已經(jīng)查看完畢,不如還是早些回去罷。”
這里終究魚龍混雜,他不放心。
“朕一直伺候著太傅,如何有時間查看?”魏堇歆反問。
宋云修這才看見地上那床被褥,面露愧色:“都是微臣不好,欺瞞陛下在先,言語失儀在后,請陛下責罰。”
失儀,失儀,又是失儀。
魏堇歆慢悠悠給自己倒了杯茶,道:“那太傅想讓朕怎么罰?”
“這......”宋云修呆了呆,“按照我朝律法......”
“按照我朝律法,欺君便是死罪。”魏堇歆打斷他的話,“宋云修你不如自己算算,從你上任至今,究竟騙過朕多少次。”
宋云修抿住唇,他是騙過陛下很多次,但那些都是不得已而為之,他不能死......
于是,宋云修面上不免又露出可憐巴巴的神色來,讓魏堇歆看一眼就為之來氣。
“回去罷。”她道,末了還不忘掃一眼那面屏風,“別忘了把朕的衣服帶上,那上面還沾著水呢。”
一句話惹得宋云修頓時又紅了雙頰,他不可置信地看著陛下離去的身影,震驚之色無以言表。
出去的時候,魏堇歆走得很慢,她留心聽著每間房里的聲音,然后留心辨認。
這是魏堇歆在十三歲那年學會的技能,她那時還出不了宮,被魏冉羞辱,她在很多個罐子里撞上不同的東西,只有一個罐子里是食物。魏冉讓宮人在她面前搖那些罐子,說若是魏堇歆聽出來哪個里面裝的是吃的,就打開哪一個,若是打開之后不是食物,不論那是什么,她也得吃下去。
后來,魏堇歆聽音辨物,人聲也不會錯過分毫。
所以在朝堂之上,那些大臣的竊竊私語,她其實都聽得到。
很多時候她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魏堇歆走過一整段走廊,默默將聽到的內(nèi)容記下,身后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是宋云修終于收拾好了東西,急忙跟在她身后。
他換回了男裝,也戴上了面紗,這種煙花之地,他應該是第一次來罷?
蛇門的人已經(jīng)安排好馬車在外面等著了,魏堇歆率先上去,等宋云修上來,她便去拿宋云修懷里抱著的包裹,那里面裝著的應是她的裙子。
可是她拉了一下,宋云修卻沒給。
魏堇歆抬眸,眼神疑惑。
“微臣......回去洗干凈了再交還陛下。”宋云修道。
魏堇歆挑眉,“不必。”
她又加重了幾分力氣,要將宋云修懷里的包裹拿回來,可是宋云修還是緊緊抱著不肯撒手。
“宋云修?”魏堇歆的視線危險下來。
宋云修抿緊唇,力度不肯松懈半分,甚至彎下身來將自己蓋在那個包裹上。
“真的陛下,微臣洗干凈了就換回來。”
“朕說了不必。”魏堇歆皺眉,她不預備再跟宋云修胡鬧,一用力就將包裹扯了過來。
她倒不是有多緊著這件衣服,而是她這樣,宋云修一定會哭的。
他就算不當著她的面哭,這件事讓他以后每每想起,心中都只會涌上無數(shù)難堪。
然而魏堇歆似乎高看了宋云修幾分,那包裹一到她手中,宋云修眉心一蹙,眼角就滑下一滴眼淚來。
“怎么哭了啊?”魏堇歆明知故問,“就這么喜歡這件衣服么?”
宋云修覺得恥辱,奇恥大辱,他在陛下面前如此放浪,他自己竟還渾然不覺。
若不是這條裙子布料單薄,他清楚地感覺到了陛下?lián)徇^他,他都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把裙子弄臟了。
怎么能淫.亂成這樣?
宋云修不說話,魏堇歆就看著他哭,她就是喜歡看宋云修哭得嚶嚶不語,眼淚擦也擦不干凈。
半晌,魏堇歆道:“好罷,那這件衣服就給你,朕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