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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水卻面無表情,對剛才發生的事漠不關心。
江知禾低頭看嫣紅的鮮血,濕淋淋的,很臟。
他重新抬起頭,靠近江向淮低聲道:有本事就弄殘我。
江向淮瞇著眼看他,嗤笑一聲:不去就不去,這有什么。
江知禾不接話,也沒管受傷的腿。
關雙被關燼一個電話叫了回去,臨走前,她看了一眼江知禾,沒說什么,提著包獨自回家。
客廳只剩下他們一家三口,周水起身到江知禾身旁,輕聲道:又不是讓你做什么,就是陪關雙回家,討好一下關燼而已。
江向淮把碎了一半的煙灰缸丟一邊,上面沾染著的血液被重力彈在地上。
江知禾輕推開周水,從沙發上起身上了樓,他的步伐很穩,看不出膝蓋受傷的樣子。
對于江知禾家里的情況,顧然這邊就顯得安靜溫馨。
一個人住的房子很靜謐,顧然躺在床上刷微信班級群里的聊天記錄。
他永遠也搞不懂同學們怎么會有那么多話題要聊,平時在學校里還沒聊夠嗎?
不知是誰起了頭,說希望大家下星期,認真對待期中考,別拉低了班級分,害所有人上晚自習。
同學們都支持帶頭說話的同學,大家在群里討論了起來。
顧然隨意刷了幾條,退出班級群,用嘴啃咬著食指,點開江知禾微信。
嘖,顧然郁悶,又習慣性點開黑色頭像。
他反反復復點開江知禾頭像好幾次卻不知道能發什么給他。
嗷,睡覺!
最后,他把手機丟枕頭邊,翻身開始睡覺。
顧然睡得很熟,枕邊手機震動了一下。
因為他前兩天設置過微信消息可顯示,屏幕上一個正方形黑色頭像,多了個紅點1,下面寫著兩個字。
晚安。
昏暗的房間里,外面響起很輕微的談話聲,手機鬧鈴也適時響起,顧然自暖和的被窩里伸出半截胳膊去夠手機,用食指劃掉鬧鈴,繼續緩神。
這是他每天的日常操作,懶床又怕冷。
顧然提著兩份肉包和豆漿上樓,樓梯間同學們上上下下。
每次他到教室時,差不多就是上課時間,他把早餐擱江知禾桌上,沒說話就回了座位。
江知禾覺察出了顧然的冷淡,他看向桌上置著的早餐,沉默不語。
手里的手機頁面停留在日歷上30號,江知禾把早餐放回桌洞里,按滅屏幕。
顧然坐在椅凳上斯斯文文吃著肉包,季林把書包塞進桌子里,看向他:我的呢?
顧然咽下一小口肉包,淡淡道沒有。
平時不是都有的嗎?
我錢不夠買。
季林先是語塞,后又繼續問他:你沒錢了?你爸沒給你打錢?
不對啊,你不是有接稿費嗎?
顧然吃完肉包胃里有點膩,他用吸管扎進豆漿里,小口喝著。
等胃里的膩味壓下去后,他才慢慢回季林:我得存錢讀大學。
季林不懂他心里的打算,認為顧舟意又在榨壓他的經濟,恨恨道:你爸也真是夠絕,同樣都是兒子,怎么一個是寶一個是草。
顧然懶得解釋,但季林也確實沒說錯。
上輩子,顧舟意想要用他換自己那個便宜弟弟一命。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無話可說。
第30章
周一, 為期一天的期中考試考完,同學們各回各家。
翌日清晨,顧然一改作息地提前半個小時到了學校, 他途徑對面新開的粥粉面腸粉早餐店門前, 停下腳步, 抬頭看了看橫掛在上方嶄新的紅色招牌。
幾秒后,他踱步走向里面, 要了兩份灌湯包和兩杯椰汁。
到教室的時候,零零星星沒幾個人,放眼一看,唯一來的都是班里成績最好的幾個人。
顧然夾在里面覺得有點格格不入, 甚至莫名其妙有點羞赧。
原玖坐在前門最邊上,他是班長,成績也是屬一數二的好, 來得早并不奇怪。
顧然路過他的時候停頓了一下,他驀地想起原玖家庭條件很好, 對所有事物都看得很淡,就算是當了班長, 也沒見他對哪個同學另眼相看,唯獨幫季林補課。
當然這不是他所能管的,凡事季林也總吃不了虧。
顧然正想得出神, 沒注意到原玖已經停了筆和不遠處江知禾瞥過來的視線。
有事嗎?原玖問。
沒有。顧然終于回了神,對他笑了笑,邁步穿過講臺。
江知禾不動聲色收回了視線, 垂眸看著桌上猶如天書的《迷信》。
對于顧然來說,是天書,難認的文字和看不懂的文章。
講臺中間第三排坐著一個戴眼鏡的短發女生, 恬淡自然地埋頭寫練習冊。
筆尖在光滑的紙面上摩擦,發出莎莎的聲響。
顧然抿著唇停駐在江知禾桌前,單手背在身后,手指勾著塑料袋子轉了一圈,又轉回來。
他沒有要開口說話的意思,江知禾掀起眼睫定定地望著他:怎么不說話。
顧然也不知道說什么,就傻兮兮地站在原地不動,身后的塑料袋子打在他的腰側,他這才輕咳一聲:你怎么來這么早啊。
起得早。江知禾淡淡說。
哦。顧然點頭,把早餐提出來,給江知禾:這是學校對面新開的早餐店,我買了點,你嘗一下怎么樣。
江知禾坐在椅凳上,面朝顧然頷首示意:坐下來一起吃。
啊。顧然有點驚訝,不明所以地拉開葉清羽的椅子。
江知禾穿著一件黑色呢子大衣,頸部以上露出點白色開衫毛衣,顧然神情恍惚地挨著他坐下,坐正在江知禾身旁,安安靜靜。
不一會兒,旁邊發出塑料袋子嘩啦嘩啦的聲響,顧然依著目光看過去,先入眼的是一雙白皙且骨節分明的手指,黑色呢子的衣袖半遮半掩紅珊瑚手鏈,隨著他解開被顧然轉成死結的拎手,珊瑚珠影影綽綽垂落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