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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是去學習。
可這也去太久了吧?
顧然終于舍得抬起頭來,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季林被盯得有點發毛,弱弱問道:我臉上有花嗎?
沒有。顧然錯開視線,漫不經心道:我好像記得某人剛開始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樂瘋了呢。
是嘛,季林裝失憶:誰這么缺德。
顧然側目看他一眼,撐不住笑了起來。
明天他們就回來了。
也是哈。季林也跟著笑起來:明天就回來了。
對啊。
顧然垂眸看著桌面,心里想江知禾想得心尖發疼。
發信息問候一下應該沒問題吧?
顧然用余光掃了一下周圍,見大家都在忙自個兒的事,就連季林也沒怎么關注他。
想什么呢。
顧然拍了拍額頭,不就是發個信息嘛,搞得好像我在偷情似的。
趁著老師還沒來,顧然低頭抵著桌沿,摸出手機發信息。
刪刪減減編輯了好一段話,顧然猶豫兩秒又給全部刪除了。
廢話太多。
換一句簡單點的,通俗易懂的。
我想你了。
點擊右下角發送,顧然莫名臉頰一紅。
太久沒見江知禾了,導致他又變回純情少年的模樣。
最后一節晚自習還沒上完,窗外的細雨有越下越大的趨勢,風不停地撲打玻璃,發出連續砰砰砰地聲響。
顧然記筆記的手一頓,偏頭看向窗外。
他住的地方就在對面,此時被一團黑霧籠罩著,看不清虛真實。
班主任還在講等差數列,暴雨一下子劈頭蓋臉地澆下來,給原本就掛滿水珠的玻璃洗刷地一塵不染,煥然一新。
學生們都愛雨,聞言大家都探頭探腦朝窗外看去,班主任仍是一副不受影響的表情,一板一眼地講課。
顧然心思已經飄遠了。
臨江那里有沒有下雨,江知禾帶傘了嗎?
應該帶了吧。
窗外閃過一條曲折的白電,駭得顧然下意識閉上眼。
還有五分鐘下課,臺上的老師停住了課程,與同學們一起觀看雨幕。
臺下的學生們已經躁動起來,同桌和后桌小聲竊竊私語,又有人撐住桌面往教室門看去。
咳
班主任咳嗽了一聲,學生們立馬安靜下來。
都帶了傘沒有?班主任說。
學生們很激動:都帶了!!
行。
班主任溫和一笑,布置完作業擺手放行。
都注意安全,有同路的可以結伴而行!
同學們歡呼雀躍,邊收拾書包邊回答。
好的老師!
顧然沒動,安靜地注視著雨幕。
這雨一時半會停不下來,顧然一點都不著急。
他喜歡雨天,他能感覺雨也是有生命的,就和人一樣,有喜怒哀樂。
想著想著自己卻笑了起來,什么啊。
雨怎么會有生命,它們只會哭而已。
小然,你不走嗎?
季林單肩挎包,側頭看顧然。
我等會走,你先回去。
顧然慢吞吞收拾課本,頭也不抬地說。
行吧,季林看了他好一會兒,這才走出座位:那你也早點回去啊,一個人別在外面逗留。
知道啦。顧然說:坐兩分鐘就走。
季林背著書包走了,教室里同學們也走得差不多。
之前還很喧嘩的教室瞬間安靜下來,顧然提起書包站起身,給窗戶打開一條縫隙,讓涼爽的風灌進來,里面裹挾著細雨。
你好,夏天。
顧然沒有告訴季林自己沒帶傘這個事,他仿佛不受暴雨影響,正悠哉游哉下樓,轉彎就到了教學樓門口。
同學們三三兩兩共用一把傘,相互扶持著走出學校。
雨滴不停歇地擊打地面,濺起深淺不一的水窩,顧然仰頭望天,漆黑一片,看不見底。
緘默片刻,他將手伸出去,接了漫天起舞的雨點,很涼,入手即化成水灘。
濕氣彌漫整個學校,空曠寂靜的學校里只能聽清雨滴落在地面發出的聲音。
有腳步聲漸行漸近地靠近,顧然收回手,目光投向不遠處。
一個身形頎長的少年,單手持黑傘,一身潔白的襯衫貼身與少年身上,下身搭配了一條淺色牛仔褲。傘下的主人被遮住了整張臉,只有那不急不慢的腳步正朝顧然靠近。
顧然怔忡在原地,盯著雨幕里朝他走來的少年。
少年持傘的腕骨上系著一條紅繩,珊瑚珠輕輕觸碰著骨骼,與他那加速跳動的心臟融為一體。
是江知禾。
顧然看著越走越近的少年,忍不住沖出雨幕跑了過去。
那一刻顧然覺得自己和豆大的雨點是一樣的,它們沒有歸宿,他也沒有。可他們又是不一樣的,他有人來接,他有歸屬。
江知禾抬高雨傘,露出一雙冷淡的眉梢,黑發黑眼,側臉和下頜線的線條漂亮地近乎鋒利,眉眼的輪廓熟悉又陌生。
他們太久沒見了。
顧然沖過來的瞬間,江知禾單手接住了他,手臂使力,將顧然桎梏在自己懷里,不留一絲縫隙。
你怎么回來了?顧然壓抑住激動不已的心情,仰起眉眼帶笑:好像做夢啊!
不是做夢。江知禾斂下冷淡,眉眼溫和:我來接你回家。
好。顧然說:我們回家。
他們擁護在狹小的空間里,雨傘替他們遮擋住潮涌的雨水,打量的目光。
自學校出來至單元樓門口,顧然身上沒濕半點,被江知禾護得好好的。
電梯里只有他們兩個人,空氣溫暖又干燥。
顧然手指攥著江知禾衣?,聲音軟軟的:你怎么回來了?結束了是嗎?
還有,你怎么
怎么什么?江知禾俯首低眉:怎么穿襯衫?
嗯,顧然眨動被水霧侵染濕潤的眼睛,語氣是近乎的委屈:很帥,我第一眼就一見鐘情了。
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