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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錦奇道,“你當時在想什么?”
沒有說全,止戈卻聽明白了,笑著對重錦道,“什么都沒想。”
重錦也沒有追問下去,容貌可以是上天賜予的,氣度卻是后天養(yǎng)成的,止戈的氣度實在不像是在農(nóng)家長大的孩子,為什么出現(xiàn)在牙婆手里被買賣,重錦也不想追究,賣身契都簽了,現(xiàn)在自然是她的人了。
正在說話的時候,就見清風領(lǐng)著阿月掀開珠簾走過來,手里抱著一個匣子,上面上著鎖,匣子應(yīng)該是有些年頭了,鎖也年頭不短了,上面卻是光滑的很,應(yīng)該是常有人撫摸把玩所致,清風把匣子放到重錦面前,恭恭敬敬的道,“小娘子,這是從林嬤嬤屋里搜出來的。”
重錦托著下巴示意止戈,“把鎖打開。”
只有鎖沒有鑰匙,林嬤嬤身上沒有搜著,也不知道她藏在哪里,現(xiàn)在要打開也只能用一個辦法了,止戈抽出長劍對著鎖重重的一砍,銅制的小鎖頓時飛了出去,止戈收了劍,看了下重錦才上前把匣子打開,最上面是兩根價值□□的金步搖,下面是一摞地契。
重錦嘖嘖的伸手拿起兩根步搖,其中一根是鳳凰展翅的樣子,鳳凰的身上的羽毛全是用纖細如發(fā)的金銀絲攛促而成,精致絕倫,手稍微動彈一下,翅膀翩躚,彷如活了一般,甚至尾翼上鑲嵌了幾顆小小的紅寶石,鳳嘴張開,吐出一串三串流蘇,流蘇各色的寶石,在陽光下稍微一晃就是流光溢彩,單單看著就是價值□□。
另一根是寶藍吐翠孔雀步搖,應(yīng)該是燒藍工藝里面的精品,艷麗的透明銀藍在陽關(guān)下面像是下一刻就能煙消云散一般,下面綴著的水綠色的翡翠珠子更是價值□□,波光瀲滟的綠色要把整個人的視線都吸引了過去。
這兩根步搖可謂是巧奪天工,美麗的不可思議,清風詫異的道,“這不是娘子丟的那步搖么……”
祁王恨不得把最好的東西全都捧到她眼前,能得到的發(fā)釵衣服全都一股腦的送到了祁王妃面前,這兩支步搖就是其中最為價值□□的兩支,后來不知道怎么的就丟了,祁王妃哭了半天,祁王為了怕再讓她傷心,命人再也不提這件事。
現(xiàn)在這兩只簪子去了哪里不用說了,就是那些找不見玉佩手鐲恐怕也是都進了林嬤嬤的腰包,只是這兩只發(fā)釵實在是太漂亮了,恐怕她實在割舍不下才冒著風險留下的。
重錦又拿起那疊厚厚的地契房契看了下,感嘆道,“這家產(chǎn)著實是豐厚啊。”
甚至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多一點。
隨手把地契房契全都扔了回去,“這下修葺王府的錢有了。”
“清風,你去把胡管家叫過來。”
清風應(yīng)了聲,退了出去,阿月留下了,低著頭站在原地,重錦對阿月說不上什么好感,惡感也說不上,當日阿月臨陣倒戈讓她有些意外,不過她也不是壓倒性的關(guān)鍵,她自覺的來長樂苑,重錦也召見她,讓清風去搜查林嬤嬤屋子的時候,阿月幫了大忙,林嬤嬤把這東西藏的結(jié)實,若是沒有她,把這個匣子從墻上的空格里面找出來要費更大的氣力。
重錦道,“我這里侍候的人夠了,不需要再多一個。”
阿月臉色一白,勉強道,“奴可以做一些灑掃的事情……”
重錦稍微猶豫了下,想起來什么一樣對阿月道,“這樣吧,我這里也不缺人,做些灑掃的工作也有點委屈你了,你去東平郡找安小郎吧,我會找阿爹讓他給安小郎修書一封,有些事情我不太容易出面,你去暗中幫我打探打探。”
阿月本來聽說重錦讓她去東平郡,以為她真的不待見她,想要遠遠的送開,誰知道最后竟然是峰回路轉(zhuǎn),忙急聲答應(yīng),“是是,奴定然不會讓小娘子失望。”
重錦道,“不急,具體什么事情我到時候再吩咐你,我這里還有幾瓶祛疤的藥膏,止戈,你拿給她,等疤祛的差不多的了再走不遲。”
胡管家進來的時候阿月已經(jīng)感恩戴德的走了,她實在沒想到小娘子居然這么好說話,做夢一樣的走了,胡管家進來的時候卻是忍不住的抹了把汗。
比上來進來的時候還讓他膽戰(zhàn)心驚,重錦威脅當時的在場人不得把當時發(fā)生的事情說出去,在場的人確實沒嚇的半死,絕口不提當時的過程,統(tǒng)一的說辭就是林嬤嬤深感愧疚,自殺謝罪,小娘子心善,不但不追究林嬤嬤的種種的罪行,還準許她入土為安,真的是太商量大度了。
只是當日的每個人的衣服上都或許或少的沾上了血漬,形容狼狽,面色蒼白,從長樂苑出來的樣子怎么都瞞不了所有人。
☆、第25章
這般情形,就是傻瓜也知道哪里不對,而胡管家在和林嬤嬤一同掌管祁王府的同時隱隱站著上風,自然不是傻瓜,在清風喊他過來的時候胡管家簡直汗如雨下。
清風長的清秀,聲音也甜美,但是胡管家聽到后和聽到死亡宣讀書差不多。
正是林嬤嬤的突然死亡讓胡管家驟然警醒,這位可是殺人都不用償命的,王子犯法庶民同罪從來都是一句笑話,沒有圣人的準許誰敢動曦和郡主一根手指頭?
林嬤嬤已經(jīng)讓小娘子給砍了,現(xiàn)在又派人來找他……
胡管家汗如雨下,差點張口就要拒絕,憋了半天,見清風一臉茫然,才終于頹然的揮了揮手,“走吧。”
進了院子胡管家就下意識的四處看了看,草木茂盛的很,小路又彎彎曲曲,隔上幾步就看不清人了,只有揮劍的聲音從四面八方的傳來,胡管家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刀尖上,還沒到正屋,胡管家的后背就已經(jīng)被冷汗打濕了。
進了屋,見里面空蕩蕩的沒有想象中持劍相對的人小小的松了一口氣,低著頭過去給重錦見禮,重錦隨手把那疊地契房契扔給胡管家,“你去按照房契上寫的地址派人去看看,盈利不夠的直接轉(zhuǎn)手換成現(xiàn)錢,盈利好些的,或者是鋪面位置比較好些的,就先留著,日后我有用,換成現(xiàn)錢后你自己先看看夠不夠修葺整個王府,都照著頂好的修,若是不夠的話,我再想辦法。”
“這無本的買賣做起來確實是痛快。”
胡管家表情的僵硬,笑的比哭的還難看,林嬤嬤剛死,小娘子這里就多了一堆地契房契還用得著特意說明是從哪里來的么?
最后還特意感慨一句,似乎還想接著做下去。
胡管家有一瞬間差點想把自己的全部家產(chǎn)都奉上,只求小娘子饒自己一命,家產(chǎn)再豐厚也抵不過一條命不是?
被人砍了,家產(chǎn)照樣落在了小娘子的手里,那才是到了底下都沒地方哭去。
胡管家小心翼翼的道,“小娘子,那地契呢?”
重錦,“先放在胡管家那里吧,改日胡管家派人先去看看到底是良田還是薄田之后再來回報我。”
胡管家滿頭大汗的出了長樂苑直奔自己的屋子,這屋子擺設(shè)甚至不比重錦屋子里的東西來的差,里面候著的小廝見胡管家一屁股坐下,后面的衣服被冷汗打濕的全都貼在身上,以為胡管家剛剛走的急熱的厲害,一時間找不到趁手的家伙,用手當扇子給胡管家扇風,諂媚的道,“師傅,外面大熱的天您走這么急做什么?又沒有什么要緊事,徒弟我昨兒個正得了件新鮮的東西,您感興趣的話我這就給您送過來。”
說著又忙不迭的抄起茶壺給他倒了杯水遞過去,胡管家一把抓過去,仰著脖子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一點沒有平日的神定氣閑,喝的太急了,水順著嘴角就流了下來,胡亂的抹了下,把手上的茶杯隨手一扔,里面還剩下的水頓時流了個干凈,茶杯在桌上滾了幾圈,險險的停在了桌子邊緣,茶水順著桌沿滴滴答答的往地上滴水。
小廝嚇了一跳,他伺候胡管家好幾年了,從來沒見過他這個樣子,他現(xiàn)在總算反應(yīng)過來了,胡管家現(xiàn)在的心情可能有些不太美妙。
小廝咽了咽口水,小心的叫了句,“師傅?”
胡管家沒好氣的罵了一句,“叫什么叫,叫魂呢!”
胡管家是真的傷心了,眼看著自己這些年掙下來的家底就要不保了,他再心胸寬大這個時候也愉快不下去,那一句話明明就是對他的警告!
胡管家這次真的苦笑起來,有氣無力的道:“你去把我那個帶鎖的匣子拿過來。”小廝聽話的往隔間走過去,靠近窗戶的地方放著多寶閣,上面隨意的放著一些東西,小廝熟門熟路的從一個陶罐里面掏出來一個烏木匣子,更小巧玲瓏的些,就像是女兒家的胭脂盒。
胡管家唉聲嘆氣,整個王府那么大,材料工匠都要頂好的,那點錢怎么夠啊!
胡管家肉痛的打開那個裝地契房契的匣子,看到里面厚厚的一疊,隨手拿起來幾張,他對錦官城這地方熟悉的很,看了下大略位置就知道這正是已經(jīng)耕種了好些年的肥田,看下面還有好大一疊,“真的是個老不死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