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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錦,“不去。”
太孫殿下一滯,眨了眨眼,“為兄這一走,日后怕是來不了蜀州了,阿錦難道不會想念為兄么?況且京城人杰地靈,說不得阿錦也喜歡上了呢。”
重錦嘆了一口氣,對著太孫殿下柔聲道,“堂兄多慮了,鄉間有句土話,不知道太孫殿下聽過沒,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蜀州雖小,但是我住的舒適,在京城我人生地不熟,想來就是再繁華也不會入了我的眼。”
見重錦確實是拿定了主意,太孫殿下才可惜的住了嘴,他其實也能理解,她在蜀州這片地是數得上的尊貴,可到了京城,上面壓著的大山就不知道有多少座了,要論舒適自然是這里更上一籌,只是他還是覺得有些可惜。
***
北越候剛到錦官城就得知太孫殿下在東平郡的消息,馬不停蹄的趕了過去,瞧見雖然憔悴也算沒有大礙的太孫殿下才算松了一口氣,他是一路從京城緊趕慢趕一路不知道跑死了多少匹馬才算趕來的,知道圣人多么喜愛看中這位太孫殿下,若是這位出了是什么事情,朝野動蕩也算不可避免的,到時候不知道要死多少人,眼下雖然還有一場暴風雨,只要這位殿下沒事,一切都好商量。
太孫殿下短短一段日子消瘦了不止一圈,眼看著就剩下皮包骨了,靠在那里瘦骨伶仃的樣子著實可憐,扶著北越候的手,鄭重的叮囑,“這次辛苦侯爺了,我在這里養病,勞煩侯爺在外面奔波,不知道可有那賊人消息?我竟不知道天下還有這般膽大包天的匪徒,光天化日之下就對孤窮追不舍,若不是孤身邊的護衛盡心護主,孤不知還能不能見到侯爺!”
北越候是個鐵錚錚的漢子,以前見太孫殿下都是儀態風流,品貌端莊,再對比現在,身上還有尚未愈合的傷口,真的是凄慘到了極點,北越候想起圣人臨行之前的囑咐,忙道,“太孫殿下放心,殿下此行所受一切,圣人心里有數,微臣一定盡心排查,定不會放過那些讓太孫殿下受驚遇險的賊人,圣人也定會給殿下一個公道!”
太孫殿下,“如此還有勞侯爺了,關于賊人,侯爺可去問問郡守大人,前些日子,東平郡東城起火,一些黑衣人手持刀劍意圖不明,還留下了幾具尸體,我讓郡守大人探查下尸體身份,不知道現在是不是有了結果。”
北越候當時光顧著太孫殿下的安危了,并沒有特別注意這些消息,錦官城一切處理的太過干凈,現在還沒有線索,現在聽似乎有線索,頓時精神一震,忙對著太孫殿下告辭,準備好好的問一問郡守大人關于刺客的事情了。
韓家得到消息之后頓時有種晴天霹靂之感!
刺客的事情真的和他們一點關系都沒有,怎么就牽扯到他們家了!
括隱的事情哪個大的家族敢說自己什么都沒有做過!怎么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韓家老祖宗得到消息之后當場就暈了過去,韓娘子也是眼前一黑,只要沒有傻,就知道無論如何都不能和謀逆牽扯上關系!
☆、第69章
在重錦的設想中,她應該和韓家慢慢玩才是,畢竟她現在勢弱,韓家勢強,想要一點點的把韓家連根拔起最起碼要幾年,她甚至從中挖了不少坑等著韓家往里面跳。
比方說,一步步的挑釁韓家,惹怒韓娘子,逼她狗急跳墻,主動出招,她直接請君入甕,這樣一點點的把韓家的人全都弄死,雖然時間漫長,但是只要找到其中的趣味,也不是一件難熬的事情,只是有太孫這件現場的機會在此,不把握好,實在是可惜的很,所以她毫不猶豫的出手了,直接送韓家下了地獄。
她的便宜可從來不是好占的!
北越候現在代表的就是圣人,鐵桿的保皇派,一心忠于圣人,韓家就是綁上了十三皇子這顆大樹也免不得要陰溝里翻船了。
跟著太孫殿下一起回了錦官城之后,重錦就開始悠閑的過日子,對于外面的動蕩完全的隔絕在了外面,祁王妃這次見重錦不出門總算放下了心,連著兩次出門遇險,祁王妃實在是受不住,若是再來一次,她真的要被嚇死了,重錦只能無奈的安慰淚水連連的祁王妃。
重錦倒是對祁王的反應有些奇怪了,祁王不是待她不好,作為祁王府里唯一的小娘子,甚至是這一代唯一的子嗣,祁王對她不可謂不好,好東西也都不會忘了這,只是對比對祁王妃的態度,對待她的就不那么在意了,而且對祁王府也不是那么在意,好像沒有子嗣繼承,就這么沒了也沒有什么,重錦想了半響也沒想出來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能歸咎于祁王的想法不同于平常人。
輝煌一時的韓家終于是倒了,任憑是韓家再喊冤,但是證據確鑿,前面還有牽扯到了同昌候世子遇刺的事情,這次有牽扯到了謀逆,謀逆這種事情是寧可錯殺,不可放過,韓家的早已經沒落了,唯一身居高位的族人對本家心情復雜,雖然不相信本家會做出這等事情來,但也只是走了幾個關系,確定這件事再無轉圜余地也就放任不管了,韓家的姻親現在大都忙著撇清關系,誰還管的了大廈將傾的韓家。
重錦預料到了韓家要倒霉,只是沒想到過程是這般順利,連預留的幾個后手都沒用到,倒是太孫殿下嘆息的道,“這是阿翁還在自欺欺人呢。”
他的好十三皇叔應該早就跑到阿翁面前哭訴一番自表清白了,阿翁縱然再懷疑,再加上莫貴妃在一旁怕是也要作罷的,再加上現在剛好有個出氣筒,阿翁為了給他一個交代,韓家這么順利的去死也不算奇怪。
太孫殿下敲了敲桌子,“阿翁讓孤盡快回京,阿錦,為兄就要走了。”
“北越候上奏阿翁說這件事尚有疑點,還未徹查清楚,阿翁就已經乾坤獨斷,把韓家該抄家的抄家,該發配的發配,阿錦,你就沒有什么想說的么?”
重錦沖著太孫殿下微微一笑,“阿錦在此恭送太孫殿下一路順風,這次可不要遇到刺客了為好。”
太孫摸了摸鼻子嘆了口氣,“你不想去京城我也不勉強你,你我共患難一場,日后若是有用得上為兄的地方,盡管開口,為兄一定盡力而為。”
太孫殿下說的瀟灑,走的也瀟灑,和重錦告別完就跟著北越候的人馬走了,太孫殿下在蜀州的時間不長,卻留下了滿城風雨。
韓家一夕之間倒塌的例子實在是太過觸目驚心了,讓其余的人全都有些噤若寒蟬,等太孫殿下走了,這里也沒了往日的笙歌燕舞,看看今日被封條封住的大門再想想韓家老祖宗過壽宴時候的繁華,真的是讓人不勝唏噓。
重錦拿著安小郎的書信輕笑了一聲,彈了下信紙,對著止戈道,“這個安小郎倒是乖覺的很。”
重錦不太信任安小郎,但是當日也毫不猶豫的讓安小郎把幾個往日的封戶給弄死趁亂丟到街上,畢竟安小郎在東平郡經營這么長時間,若論熟悉,當然還是他厲害,當日重錦也沒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交代清楚,直讓他去辦,若是他沒按照她的要求去辦,她自然留有后手,止戈等人也不是吃素的,倒是沒想到安小郎竟然把這件事做的滴水不露,讓她頗為滿意。
止戈低頭笑道,“他自然是乖覺的很。”
只要不是太傻就能看出來現在王府到底是誰說了算,就是他想要和郡主作對也要看祁王愿不愿意站在他那一邊了。
重錦輕笑一聲不置可否,止戈遲疑了片刻道,“小娘子,太孫殿下這番急匆匆的進京會不會對王府不利?”
若是沒有重錦橫插一腳把韓家拉下來,那另一個出氣筒的人選可就大有文章可做了,太孫殿下完全可以從中得到不少好處,現在只是扳倒了一個對太孫殿下而言無關緊要的韓家,可以說得利人完全是重錦,太孫這么急匆匆的回到京城,誰知道有沒有懷恨在心。
重錦搖了搖頭,“不,我這位堂兄怎么會做這么吃力不討好的事情,眼下事情已經成了定局,他和祁王府并沒有利害關系啊,犯不著這會兒得罪了祁王府,這么急匆匆的回京,怕是還是為了十三皇子。”
太孫殿下豈能是肯吃虧的人,這次受了這么多罪,還讓十三皇子毫發無傷的逃脫他豈能甘心,現在遠離京城,路上再做點手腳,回到京城當中自然也是大有可為的,比方說,這些刺客如何平白無故的冒出的?布置這么嚴密,刺殺人手又是訓練有素,怎么看都像是軍中訓練的方法,那又是誰暗中訓練處這些刺客?韓家可沒有這么大的能量,太平盛世的時候竟然還做這般事情,那心中所念又是為何?今日這些人敢刺殺太孫,來日是不是敢刺殺太子,甚至是……圣人呢?
只要再出些事情,圣人想息事寧人也是不容易的。
只是這些事情和蜀州并無關系了。
重錦伸了伸懶腰,伸手掀開香爐,把手里的紙送到香爐里,等到焚燒殆盡才合上,透著飄渺的青煙對著止戈輕笑,“等過了這陣子,我再送郭大人一個錦繡前程!”
***
郭大郎想起這段日子,總覺得世事無常,好好的一個韓家說散就散了,昔日的輝煌全都煙消云散了,往日錦衣華服的娘子丫鬟全都淪落成了官奴,真的是可悲可嘆,太孫殿下遇刺的事件著實惡劣,不過好在太孫殿下沒有大礙,郭大人也適時的表了衷心,等太孫殿下走了之后提心吊膽了數日也沒等到降職的圣旨,總算松了一口氣。
而郭大郎想的更多一些,說韓家謀逆,郭大郎一百個不信,而韓家偏偏倒了,這件事對太孫殿下似乎無所謂利益,而韓家又恰恰的得罪了曦和郡主,這其中到底是誰的手筆,心里也有數了。
有心邀重錦一聚,只是男女有別,多有不便,一直沒有等到機會,直到中秋來臨,郭娘子有心大辦一場,似乎是想要洗去韓家帶來的低迷,邀請了錦官城數得上的人家,曦和郡主自然在邀請之列,更讓大家吃驚的是,沉香公子這次竟然也答應來了。
每個人都想著沉香公子何日準備離去,誰知道沉香公子竟然似乎是在蜀州住上癮了,一日一日過去都沒有離去的跡象,縱然前段日子整座錦官城戒備森嚴風聲鶴唳都沒有影響到他,只是沉香公子還是像以前那樣深居簡出,輕易不接受人的邀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