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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十六個人都是武林中有名的人物,但除了飲馬川和少林寺的人之外,后面慢慢所發(fā)現(xiàn)的尸體僅有江南鎮(zhèn)海幫的幫主一人尚還有些微氣息,看來這二十幾個人都是不久之前被霍山老人的腐骨神掌所傷的。裴繼歡和霍紫鳶目睹這二十幾個高手的傷亡,不由得心中感到一股寒意,暗自想道:“霍山老人能在傾刻之間,連斃二十多位高手,不問可知,他的腐骨神掌定是已練到了第十一重或者更高的境界了!”秦夫人將尚有氣息的有數(shù)的幾人搬入一個石洞,向藥王門前來參加大會的人討了三顆延壽丹,說道:“但教他們尚有一絲氣在,我總得盡力施為。”聽秦夫人的語氣,對把這幾個人醫(yī)好實是沒有把握,不過聊盡人事而已。公冶越和風棲梧留下幾個得力的幫手協(xié)助秦夫人,一行人等繼續(xù)登山。
走了一程,到了一處險峻所在,兩面山峰,狀如合抱,狹窄處僅容得一人通過,一塊石壁上刻著三個鐵畫銀鉤的大字“一線天”。一線天這個稱謂最著名的就是在華山,但其他地方有一線天之稱的還有很多,此處就是一處。眾人摸索著過了一線天,忽聽得一聲長嘯,接著轟隆一聲,一塊大如磨盤的石塊從山上飛下來。裴繼歡大喝一聲,縱身上前,雙掌一托,將那塊大石擲下山谷,頓時揚起了滿天塵霧,這霎時間,群雄幾乎睜不開眼睛。李少商、裴繼歡飛身掠起,也就在這剎那之間,落到那座山峰中間一塊橫出來的巖石上,抬頭一看,只見單道玄在上面大聲叫道:“誰上此山,有死無生!”
裴繼歡大怒,拾了兩塊石子便向單道玄彈去,單道玄這回沒用寶劍,掄起一條鳳翅流金鐺一磕,只聽“哎呀”一聲,一個躲在單道玄背后的人被石子打個正著,因他生得矮小,躲在巨無霸般的單道玄背后,所以一時看不出來。
待眾人上到一片平地,這兩人早已逃開,遠遠聽得單道玄一聲怪嘯,接著竇令璋和杜天潼李無垢也一一出現(xiàn)了。竇令璋對裴繼歡頗有好感,他先發(fā)出嘯聲警告,繼而又出言恫嚇,表面看來,似是窮兇極惡,實則是想讓裴繼歡知難而退,免得到了上清宮頂峰之后,再無幸免。李少商拾起草叢中的一柄鐵蒺藜,冷笑說道:“小唐門的人也來了,看來霍山老人也邀了不少人呢!”小唐門乃是大唐門分化出來的一個組織,這個組織十分神秘,聽說大唐門厲害的暗器和毒藥,都是小唐門的人研究出來的,帶毒的鐵蒺藜上有三支不太顯眼的分叉,這就是小唐門的鐵蒺藜和其他門派鐵蒺藜的不同之處。剛才躲在單道玄背后的那人趁著眾人躲閃大石發(fā)出鐵蒺藜,都被風棲梧的銀鞭給卷下山谷,掉落在此處的這柄卻被李少商發(fā)現(xiàn)了。眾人繼續(xù)登山,一路提心吊膽,但卻不見霍山老人出現(xiàn),不久就到了玉皇頂山下,一座道觀――青石關已遙遙在望,就在這時,忽聽得一聲極為尖銳的嘯聲,刺得眾人的耳膜都隱隱作痛!
裴繼歡聽出這是霍山老人的嘯聲,說道:“這老魔頭的功力果然又已大勝從前了!”公冶越是個武學大行家,從霍山老人那帶著殺伐之音的嘯聲中,進一步聽出了他肝火躁盛、中氣迫促的征象,更是詫道:“霍山老人正在和人交手,這個人的功力絕不在他之下,看來不是少林寺的方丈,便是大姐!咦,奇怪??????”話聲停頓,凝神又聽了一回,風棲梧道:“怎么?”公冶越道:“和霍山老人交手的不只一人!”風棲梧這才知道他感到奇怪的道理,要知少林寺新任的方丈和紅拂女都乃是武林中數(shù)一數(shù)二的人物,憑他們的身份,絕不應以二敵一,但設若不是他們,又有誰的功力能與霍山老人相當?
好在此際青石關已然在望,眾人懷著好奇之心,加快腳步,不多一會便已看得清清楚楚,和霍山老人交手的果然不只一人,但卻也不是少林寺的方丈和小無相金剛門的掌門紅拂女。只見在青石關前面的大草坪上,四邊站滿了人,中間有三個老僧正在圍著霍山老人廝殺,兩個使九環(huán)禪杖,一個使玄絲拂塵,霍山老人則是雙手空空,時不時一掌砍中禪杖,發(fā)出震人心魄的金聲玉振之聲,好像他那雙手掌竟不是血肉之軀,而是鋼鐵打的一般。
公冶越低低“咦”了一聲,道:“這是鐵林寺三大神僧!”鐵林寺乃是少林寺的一個分支,百十年前的門派內訌導致少林一派一分為二,出走的少林弟子在西域落腳,成立鐵林寺一派,與中土祖庭少林寺分庭抗禮。鐵林寺當今的主持元住禪師有三個武功最強的師弟,分任監(jiān)寺、護經、刑堂之職,法號無色、無我、無相,合稱三大神僧,這三大神僧威望極隆,武林中甚至有人傳說他們已練到了達摩祖師的“易筋”“洗髓”功夫,不過,鐵林寺脫離少林寺在西域開宗立派幾十年來,這三大神僧除在本寺授徒之外,卻從不曾與外界交手,因此誰也不知道他們神功深湛到如何地步?這一番三大神僧聯(lián)袂而來,已是未曾有之事,而三大神僧合戰(zhàn)一人,那更是出人意表了。
這時正是戰(zhàn)到最緊張的時候,公冶越一眼瞥去,但見中間的無相神僧抖動拂塵,塵尾散開,千絲萬縷,就像化成了千百口銀針,霍山老人全身穴道都在他拂塵籠罩之下。這種拂塵刺穴的功夫,能將至柔變成至剛,若非內功早已到了爐火純青之境,絕不能使用。公冶越心中方自喝彩,陡然間聽得霍山老人大喝一聲,那千絲萬縷的塵尾被他一口氣吹散,但見他騰身飛起,雙掌開合,當當兩聲,又把無色、無我兩大神僧的禪杖蕩開,禪杖劃過之處,兩邊的樹木,樹葉紛紛落下,就像大樹的本身,受到了激烈的震動一般!
公冶越不由得心中一凜,想道:“鐵林寺三大神僧果然名不虛傳,功力之深,不在少林寺本宗的武功之下,確是到了爐火純青之境,但以他們三人之力,似乎也未能占得霍山老人半點便宜,怪不得張大姐也把這老魔頭當成生平勁敵了。”更有一點令得公冶越奇怪的是:這三大神僧的功力,看來任何一人都可以與霍山老人匹敵,何以他們甘愿自貶身份,以三敵一?而且以三敵一尚自占不到便宜!
公冶越看得出三大神僧的功力,但他卻未能深悉霍山老人腐骨神掌的厲害。原來這三大神僧,乃是被霍山老人以第十一重腐骨神掌逼得他們應戰(zhàn)的。紅拂女本來是請少林寺的方丈助陣的,恰值鐵林寺方丈元住禪師派了座下三位師弟前來本宗拜山,三大神僧和紅拂女時有往來,他們雖然不在中原走動,但紅拂女數(shù)次前往拜謁,彼此之間交情十分深厚。三大神僧也十分景仰紅拂女的武功劍法,卻不過紅拂女之請,中原武林的泰山北斗剛剛經歷過一次大劫,闔寺上下,還沒從覺遠神僧及龍虎尊者圓寂的悲傷中走出來,夠得上佛門高士的,那就只有少林寺分離出去的的一支宗派鐵林寺了。元住禪師只好請三個師弟拜謁過本宗之后,代他前往伏牛山。三大神僧同往,比少林寺方丈親自出山,實力都要勝幾分,紅拂女自是喜出望外。她還要負責還要去約江湖中其他正派的掌門,另外也還有一件要事待辦,因此便請三大神僧先行,并負責照顧第一批到達上清宮的各路英雄,紅拂女能請到鐵林寺的三大神僧,已是對霍山老人甚為重視的了,哪知還是對敵人估計不足,以致雖有三大神僧在場,第一批到達上清宮的各路江湖英雄,還是免不了伏尸遍野,傷亡一半以上!
這三大神僧一生行事正派,怎也料不到霍山老人會完全不講武林規(guī)矩,不待正式約戰(zhàn),便即先下毒手,亂打一氣。他們入山未久,霍山老人便即率領黨羽,封鎖了他們的退路,片刻之間,便用腐骨神掌連傷了二十多位高手。三大神僧為了減少傷亡,逼得合力將他截住,一路打上山去,最后在草坪上展開惡斗。
霍山老人的腐骨神掌已練到了第十一重境界,有傷人立死之能,饒是三大神僧都練有護體神功,被他的陰寒邪氣侵入體內,也是元氣大傷――所以功力雖然相當,但三大神僧卻需一面運功療傷,一面抵御外敵,這么一來此消彼長,兩方面才堪堪打成平手。
公冶越這一行人上到山上,霍山老人一眼望見了裴繼歡,怒氣陡生,忽地一聲大喝道:“鐵林神僧,你們先歇歇吧!”長嘯聲中,身形飛起,左手抓著了無色禪師的禪杖,右手抓著了無我禪師的禪杖,雙杖一碰,火星蓬飛,他借著雙手按著禪杖的力道,身形又騰起了數(shù)丈,竟然似箭一般的向裴繼歡沖來!無色、無我二神僧被霍山老人用隔物傳功施以最猛烈的一擊,五臟六腑幾乎要翻轉過來,身子搖擺了幾下,頹然坐下,面色如灰。三大神僧中功力最高的無相禪師一驚之下非同小可,急忙上前照料兩位師弟,哪還顧得再去攔截霍山老人?
說時遲,那時快,霍山老人已似一頭摩云巨鳥,撲到了裴繼歡的頭頂。公冶越大喝一聲,一掌拍出,雙掌相交,霍山老人“哼”了一聲,身形斜飛,落到三丈之外!公冶越的金剛掌力當世無匹,饒是霍山老人的內功已練到正邪合一境界、將近金剛不壞之身,被他掌力一擊,攻勢也不能不頓然受挫!可是公冶越硬接了他的一掌,登時也覺得有如身墜冰窟,寒意直透心頭,他本來想連續(xù)發(fā)出第二掌的,接了一招之后,內家真力,已是不能再行運用!他在泰山頂上吃過卡麗絲的虧,知道這門掌力的陰毒之處,所以回家之后,閉門苦練了一段時間的公冶家族秘傳的金剛手功夫,直到把功力提高到了原先的四成以上,這才又出山來,這也就是裴繼歡經常看不到他的原因。
霍山老人雖然受挫,身形落地,看清了方向,立即又向裴繼歡追去,猛見一道弧形的劍光,圈上身來,原來是李少商和李玉顰雙劍齊出,攔住了他的去路!霍山老人見兩人聯(lián)劍的威力比上次在京師所見又大了許多,招數(shù)更是神妙得難以捉摸,也禁不住心頭一凜,當下施展絕頂神功,左手長袖一卷,右手中指一彈,冒著三分危險,硬破他們劍招。只聽得“錚”的一聲,李少商的劍脊被霍山老人彈個正著,霍山老人的衣袖卻裹不住李玉顰的長劍,袖管被割了下來。要知李玉顰的劍法武功,一者來自武當神社,一者來自兩位修羅宮主人,雖然內力修為遠不及霍山,但劍法的精妙,就算和裴繼歡相比也相差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