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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來,笑容明媚地對這位面容清秀的服務生道:非常感謝。這位美麗的小姐,請問你愿意跟我殉情嗎?
倘若是尋常人,就算對方是個相當俊美的男人,在聽到這等失禮的要求后,大概也會惱怒地立刻拒絕并離開。
但這位服務生小姐早已經見怪不怪了,她保持著笑臉卻冷冰冰地回復:不,我拒絕。太宰先生你還欠著咖啡館費用哦,柜臺里有詳細的賬單。
啊。微卷黑發的男人一臉遺憾地感嘆了一聲,然后將下巴干脆抵在桌上,整個人猶如失去動力一般趴在了上面。
那還真是可惜呢。他懨懨道。
喂,你這家伙,委托人還在這里,你多少給我正經點啊。國木田推了推眼鏡,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太宰治,結果對方卻是側過臉回以輕佻一笑。
沒關系的,沢田綱吉笑著擺了擺手,看樣子是真的并不在意。他語調溫和地說道:太宰先生還真是有活力的人呢。
結束了這段小插曲,國木田翻過了已經記滿一整頁的筆記,那么我們言歸正傳吧,沢田先生。關于這件事情你還有什么需要補充的嗎?
唔,這位棕發青年仔細思考了一下,接著緩慢搖了搖頭:大概是沒有了,我暫時想不到什么相關內容了。
那么我們今天就先到這里吧,國木田合上了他的筆記,將鋼筆放回上衣的口袋中,倘若沢田先生之后還有想起什么需要補充的,可以再次聯絡偵探社。
好的,若還有其他情況,我會再度聯絡偵探社的,至于費用方面,不是問題。沢田綱吉站起身,溫潤的目光在二人身上一掃而過。
那么感謝二位的幫助,我這邊還有些事情要辦,就先一步離開了。這位看起來分外溫柔的青年微笑著朝二人點了點頭,隨后便朝咖啡廳門口走去。
太宰治歪著頭一手托住下巴,將胳膊抵在桌面,安靜地望著這位委托人離去,待那道身形修長的青年推開咖啡館的玻璃大門走出去時,他那雙鳶色的眼眸微微瞇起。
喂,國木田。他沉聲喚道。
正在整理筆記的男人顯然還在氣頭上,他白了太宰治一眼,不耐煩地應道:怎么?
那個委托人,家境不錯的樣子。太宰治漫不經心地收回了桌上的胳膊,將背部靠在身后的沙發上,換了一個更為舒適的姿勢。
的確是這樣。這個叫沢田的委托人穿著雖然很低調但那其實都是些昂貴牌子,談吐也相當文雅,是個受過良好教育且生活環境優渥的人。這些細節在與之交談時,國木田獨步都有注意到。
國木田獨步自顧自地說了一會后,扭頭看向始終沉默的太宰治,怎么?難道這個委托人身上有什么奇怪的?
不,目前來看,完全沒有。太宰治懶懶地攤了攤雙手。
看起來就像是個出生在富裕家庭的普通人。
*
這是沢田綱吉來到橫濱的第二個星期。
雖然嘴上說著有什么要事要辦,但事實上距離到他的工作時間還有著不短的一段時間。
他保持著一個悠閑適中的速度走在行人來來往往的繁華街道。散步的過程中如同走馬觀花,仿佛周身的車水馬龍與嘈雜喧囂都與他毫不相干。
要說融入到這個世界的生活中,沢田綱吉自詡自己的適應能力是很強的,但是已經過去足足半月的時間了,他還是覺得自己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他自己也沒有搞懂原因。不知是深根蒂固于內心的某些隱秘想法桎梏了他,還是因為些別的什么原因。
街邊有家章魚燒的小鋪,周邊排上了許多人,幾個拎著手提書包、國中生打扮的人圍在小鋪旁邊,洋溢著青澀的嬉笑聲引得沢田綱吉頻頻看過去。
最后也不知道是嗅到了章魚燒的香氣真的感覺自己餓了,還是那陣歡快的氣氛將他引了過去.
總之就是在一個工作日的下午,沢田綱吉像是個無所事事都無業游民一樣手持一小盒章魚燒,坐在了海濱邊上的一處木凳上。
橫濱的章魚燒吃起來似乎沒有大阪的正宗。
吃的時候沢田綱吉腦海中突然冒出了這樣的想法,但是這想法很快地就被他認定為是一句滑稽至極的話語。
畢竟他連這個世界的大阪章魚燒是什么味道都還不知道。
啊,沢田。在海浪泛起浪花的聲響中放空大腦發呆的時候,身側傳來一道沙啞粗糙的聲音。
沢田綱吉側過頭,看見一個身材高狀魁梧的中年男子,男子寬大的手中還握著一個小小的手。
小小的手的主人有模有樣的學起了自己的父親,肉乎乎的臉蛋上作出一副夸張的震驚表情,嫩嫩的、帶著小孩子特有的軟糯聲音從張大的嘴巴發出:啊!沢田!
綱吉笑著和二人抬起手打了招呼。
男人名叫櫻田勇,名如其人,是個無論外表還是性格都相當勇猛的人。
目前來講,是他的老板橫濱最大規模地下搏斗場的直屬經營人。
要說為什么會在這樣的灰色地帶工作,事情還要從兩周前說起。
*
關于第一項,將十年前擁有彭格列指環的最強的十代家族傳送到現時間段的計劃,相關的細節都已經確認無誤了是這樣嗎?
翻閱完眼前的一沓文件后,坐于寬闊辦公桌后的沢田綱吉干脆在指尖點燃一簇火焰,將其引入到那沓文件上。
火光映襯的這張年輕的臉龐分外肅穆,他的表情鮮少會有如此憂愁,連同嘴唇都緊張地抿成了一條堅韌的直線。
理論上不會出現任何的紕漏。
而可能出現的紕漏也已經都被納入在考慮范圍內。誤差是允許出現的,甚至是大概率會出現的,但只要在可控范圍內,就可以保證你的安全。站在對面戴著黑框眼鏡的紅發男人回答。
火焰被坐于黑色歐式座椅的男人控制的恰到好處,火焰在將文件吞噬的不見絲毫蹤影后,便化成一團白煙消失了。
不愧是正一君,真的太可靠了。
聽到了科研人員的最終答案,座位上的身著黑亮西裝的青年臉上終于展露了一絲笑意。
突然其來的夸贊令站在對面的入江正一怔,長久以來都未曾治療好的一緊張就會肚子疼的毛病又找上門來。
他的眉毛一擰,手下意識地捂在了腹部的位置。
沢田綱吉顯然是意識到對方的老毛病又犯了,原本凝滯于空氣中的無形肅然似乎也因這一小插曲而消散了大半。
但面對著入江正一的窘態,沢田綱吉卻驀地陷入于一陣沉思中。
這場與白蘭杰索的戰役已經持續太久了,世界在失去本源的支撐后已經搖搖欲墜,曾經鮮活地出現在自己的生命中的一張張臉龐如今都已銷聲匿跡。
如何挽救已經逝去的人呢?.
那么計劃二,是今天了嗎?問過這句話后,沢田綱吉感覺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入江正一點了點頭:是的,綱吉君,這項計劃只有包括強尼二在內的你我三人知道。
只是,雖然可以保證你在穿梭世紀的過程中不受傷害,但仍舊有許多未知是我們科研團隊無法預測到的.
沒關系。沢田綱吉輕輕搖了搖頭。
這是我自愿的。也是我身為彭格列家族的第十任首領,應該也必須去做的事。
他們所處世界的本源力量名為七的三次方。
然而由于白蘭杰索的出現,如今構成世界本源的力量遭遇了難以修復的破壞,世界岌岌可危,似乎隨時都面臨著毀滅。
原本已經計劃好利用十年后火箭筒將十年前擁有著最強力量的自己送到現在的時間段打破戰局。
然而這在沢田綱吉看來終究還不是最為穩妥的辦法,他需要找到其他的什么,來支撐世界不走向覆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