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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森由紀大約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在這里碰見為她輔導過功課的老師。
她看過來的眼神同樣透著驚異與茫然,原本張牙舞爪舒在她身后展開著的干枯樹枝似乎也有慢慢回縮的趨勢。
老師。由紀此時的表情像是個做錯了事情的孩子,她將擦去了鮮血雙手垂在了身后,眼神無措地四下游移。
她甚至有了即將轉身逃離開的動作。
由紀!綱吉忙喊道。
女孩已經側過一半的身子被迫定在了原地。她沉默地將嘴唇輕輕抿起,前額的烏黑劉海遮蔽住了她眼睛。看不出此時正在想著些什么。
棕發青年輕輕垂下眼簾,他深吸了一口氣,手掌的火焰也盡數散去。
再次睜眼時,他的雙眼再度轉換為那弧度柔和,內里澄澈而溫暖的眸子。那暖棕色的瞳眸之中,像是帶著能夠融化嚴冬的溫度。
而他的臉上也揚起了微笑:終于見到你了,由紀。
櫻田先生,稻森女士,還有你的姐姐和妹妹
大家都很想念你。
黑發女孩原本轉過去的身子又緩慢而機械地朝向了沢田綱吉
聽見家人名字的那一瞬間,這個不知經歷了多久漆黑日月的女孩,終于有了些微動容。
那雙麻木冷峻的眼睛里,終于涌入了光亮。
她的嘴唇抖了抖,面部肌肉開始止不住的抽搐。
真的嗎?她小聲呢喃,哭腔不由自主的伴隨其中。而身后那些粗壯的樹枝正在回旋著縮小,漸漸地被她收回。
真的,由紀。青年的雙眉不自覺地向下撇著,露出了哀婉的模樣。
自從你消失了,他們的心里都是空蕩蕩的,噩夢縈繞,苦痛纏身。
他們即使喪失了記憶,靈魂卻也在無時無刻地思念著你。
另一邊。
歷經多次嘗試之后,實力飛速成長的人形咒靈,現在對付起七海建人已經堪稱游刃有余。
咦?由紀那邊,怎么沒有動靜呢?他甚至可以在等待七海建人反應的空檔里,抬手張望一下不遠處的情況。
全然是一副將這場戰斗視作兒戲的狀態。
平日里心境都保持毫無波瀾的金發一級咒術師,在意識到這一點后,恍惚有種怒火攻心的感覺。
完全,被小看了啊。
這是他第三次對上這個有著慘無人道的術式的縫合臉咒靈。
這個藍發家伙對于人類的性命全然視若無睹,甚至對其作出了極具侮辱性的行為。
有多少無辜的普通民眾是在不明不白的狀態下被改變了靈魂的形狀,變成了長相詭異的怪物,一邊經受無邊無際的痛楚,又一邊步向死亡的?
七海建人永遠忘不了曾經有一個被改變形狀后,在他的腳下哭泣著的人類,哀聲乞求著他殺掉自己。
咦?由紀真的沒有動作耶。藍發的人形咒靈頂著那張無害而清秀的臉龐踮起腳尖,他抬頭向遠處張望著,甚至揚聲大叫道:由紀你不是剛吃飽嗎?快點動起來呀!
他甚至一臉單純,近乎于困惑地撓了撓臉頰,明明剛才吃掉了一整只咒靈呢.難道說又餓了嗎?
特制金屬眼鏡下的眼睛在瞬間被七海建人瞪大,棱角分明的面部在那一刻僵硬的像是硬化調的石塊。
吃掉了。
他扭頭看向遠處那女孩的表情變得尤為震驚。
難怪沒有見到這次檔案上記錄的有關此次行動發準一級咒靈,反而是再次碰見了這個難纏的人形縫合臉咒靈。
因為,他在帶那個女孩覓食。而他們剛巧在覓食的過程中,撞到了一起。
啊,不想玩了,我要先過去看看小由紀~藍發咒靈努了努嘴,以化作刀刃的手臂接下了七海建人的重力一擊,他攜著尖銳的刀尖蹭過咒術師的砍刀邊緣,動作輕盈地在原地轉了一個圈。
隨后,劇烈的沖擊波飛速而來。身體來不及作出任何反應,眼睛剛剛捕捉到這一次的進攻,七海建人就在那巨大的壓迫力下,直接撞向了走廊的墻壁。
砰!
整棟建筑物似乎都搖晃了幾下。
墻壁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凹陷,周遭全是細碎的裂紋。
金發男人大張著手臂,頭部向下垂著,被一個十分粗/暴的形式鑲嵌在那面墻中,白色的西裝染上了血紅,已經失去了意識。
嗯,一會就過來讓由紀吃掉你吧。人形咒靈雙手叉在腰部,笑瞇瞇地打量著自己的杰作。
不知道咒術師吃起來是什么味道呢,之后一定要問問小由紀才行~他一邊說著一邊蹦蹦跳跳地離開了此處。
*
沢田綱吉盯著此時變成了一個球,瑟縮在自己手掌心的由紀,陷入了堪達一個世紀的漫長沉思。
眼睛,好多啊.
由干枯的樹枝交錯而成的球狀物上,掛著許多眼睛。眼睛的形狀其實很優美,睫毛甚至纖長濃密,和由紀本人的很相似。
只是那些眼睛此時都是晶瑩閃爍的,里面打轉著淚水,似乎很快就要流淌出來了。
幾分鐘之前,這個不知遭受了什么的孩子,一步一步地,就像在追尋著陽光一樣,走向了沢田綱吉。
見女孩朝他走來,綱吉微笑著朝她伸出了手掌。
然后,女孩站立在他的面前,頃刻之間變成了一個球。她一躍而起,直接跳到了綱吉的手上。
沢田綱吉:.
雖然但是,這和他預想的結果好像不太一樣。
他盯著手心中這個外形有些駭人的樹枝球,突然覺得這球有點燙手。
旁邊傳來了黑發男人幸災樂禍的笑聲,綱吉瞪視了太宰治一眼可又不敢把球丟給太宰,只好用力地將變成了球的由紀捧在自己的手中,以防止她掉落在地。
綱吉,這是你的學生啊.要學會堅強。
這么在心里默念著,沢田綱吉卻還是產生了想哭的沖動。
身后突然傳來了一道劇烈的聲響。
上方又有沙石掉落下來,整座建筑物似乎都在那震耳欲聾的沖擊下搖搖欲墜。
綱吉回過頭,卻見那個方才與七海建人打斗著的藍發男人此時正一臉好奇地站立他的面前,臉與臉間的距離極近。
一張帶著縫合印記,有著異色雙瞳的臉孔幾乎占據了他整個視覺空間。
我很好奇啊,你那個火焰,明明不是咒術師,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呀。藍發男人笑得一臉單純,他絲毫不掩蓋自己的困惑,彎起的眼睛里甚至像是在閃耀著光芒。他此刻的樣子就像個正在向老師請教問題的乖巧學生。
意識到這個藍發家伙剛才就那么無聲無息站立在他身后后,沢田綱吉的瞳孔驟縮。但也僅是一瞬間,他很快地恢復了冷靜,連帶著面部的表情也變得冷淡下去。
他動作迅速地向后跳躍,拉開了他們之間的距離,懷里緊緊擁著變成了樹枝球的由紀。
見到變成球的由紀就在這個棕發男人的懷里后,藍發男子更是尤為震驚。
由紀你又不開心了嗎?可是不是剛剛吃過飯嗎?怎么變成了球,還跑到了別人的懷里?
綱吉擰了擰雙眉,發現并沒有看到同行的七海建人,于是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七海先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