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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下頭俯瞰著這一整座游樂園,猶如一個屹立于至高之位的王者。
額前的柔順發絲隨著風輕輕飄起,他身上寬松的長袖衫衣角也被風掀起小半,露出了白皙緊實的腹部。
那些原本規模極大的建筑物在他艷麗眸子的注視下都變得渺小起來。
他轉移著視線,搜尋著自己剛才途經的位置,最后很快鎖定了那處在園內不怎么顯眼的鏡子迷宮。
就是那里。
他將目光緊緊凝視在了那處設施,隨后咬著牙關節,以他能夠達到的最快速度飛去。
太宰,等我。
可別這么輕而易舉的就死掉了。
*
咔嚓
又有一面鏡子碎掉了,零碎的玻璃隨著刀刃的沖擊在空中飄散。
魁梧的男人一路追趕,過于壯實的身材致使他每邁一步下去,地板都要隨著震顫。
太宰治迅速地降下重心閃躲過了沖著他脖子揮來的砍刀,他身后的鏡子當即爆裂開來,尖銳的碎茬落在他的頭頂,隨后順著脖頸的弧度沒入了衣服之中。
黑發青年半蹲著靠在后面那處已經被毀掉大半的鏡子上。他小聲喘息著,腹部隨著呼吸輕微地上下浮動。
他額前微卷的頭發已經被汗水沾濕了,白皙的面頰浮著一層輕薄的水漬,在昏暗的場地里反射著微弱的光芒。
你現在還想往哪里躲呢?詛咒師站立在他的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他獰笑了一下,拽出卡在鏡子里的長形砍刀,將近乎于悲拗的目光投射在黑發男人的身上。
啊啊,真可憐啊,你已經無處可逃了。
放眼望去這一整座場館,幾乎所有的鏡子都被這個詛咒師毀掉了,根本看不出來這里原來是個娛樂性質的迷宮。
半蹲在地上的男人微微動了一下肩膀,那些滑落進衣服里的尖銳玻璃隨著他的動作立刻劃開了皮膚。他幾不可查地擰了一下眉頭,肩膀輕顫了一下,額角的汗水匯聚成珠狀順著臉龐的弧度滴落在地。
稍微有點累了。太宰治輕聲道。
昏暗之中,他沒有作出抬頭的動作,而是將眼睛上抬,凝視著男人。他仍舊在輕微的喘息著,但卻未見絲毫的驚慌失措。
太宰治歪了歪頭,額前過長的劉海遮住了他一側的眼睛,另一只眼尾輕挑的鳶色眸子卻像是在輾轉著細碎的流光。
我不準備逃了。他的聲音聽起來飄忽不定。
哦?詛咒師興奮地舔了舔嘴角,他抬起手中的長刀,以刀面貼著男人的下頦,強迫對方抬起頭來看著自己。
男人仰著頭,輕輕勾起唇角,露出燦然的笑容:因為啊
王子要過來解救公士了呢。
隨著他輕飄飄的話音落下,旁邊傳來了一陣巨大的沖擊!
一面隔板裝飾墻直接坍塌開來,無數立在地面的殘破鏡面被那陣球形的力量波動直接推開,噼里啪啦地接連倒下碎成塊狀。
一個雙手持著金紅火焰的男人恍若一道閃電,眨眼之間已經出現在了詛咒師的身前,他緊緊握起暴著青筋的手,將那拳頭以巨大的力道送到了詛咒師的臉側。
那名詛咒師根本沒能反應過來,他瞪大了雙眼,嘴里堪堪發出一個什.便被那拳惡狠狠地擊中。
他的臉部在那瞬間變了形,眼球直接上翻化作一片蒼白,大張的嘴巴里和著血液飛出了幾顆牙齒。
咚咚咚
古銅色的厚實肉/體接連飛向了幾面只剩下一半的鏡子,最后漫起了滔天的塵沙,一頭栽進了一面墻壁之中,徒留雙腿彎曲在外面。
沢田綱吉收回雙拳,沒再將半分目光留在那名詛咒師的身上。
沒事吧?他朝著還癱坐在地下的太宰治伸出手。
男人歪歪頭,即使發絲凌亂,臉上留著一道刀割般的紅痕,但笑起來的模樣仍舊十分漂亮。他彎著眉眼,將指節分明的右手輕輕搭在了那手掌之中。
嗯。
沢田綱吉順勢將太宰治拽了起來,對方似乎受傷了,站起來的時候趔趄了一下,綱吉立刻扶著他的肩側幫助他穩住了身形。
有人要殺你。綱吉說。
嗯,我知道。起初和那些老咒術師們談合作的時候,我就知道遲早有一天會有人來追殺我。太宰治站直了身子,抬手拂去衣服上的灰塵,說得尤為輕描淡寫。
那你還.
因為會有人保護我的呀。對方笑著打斷他。你看,這不是過來了嗎?
綱吉微蹙起眉頭張開唇瓣,他正欲說些什么,卻聽見不遠處傳來了石塊接連掉落在地的聲響。
二人一齊將視線投向遠處,只見那個大塊頭抬動著雙腿,從那殘垣斷壁間挺立起來。
那男人站直身子,遍布著血絲向外突出的眼球直勾勾地盯著二人,他又一次發出了刺耳的獰笑。他的頭部分明流淌下了數道殷紅液體,他卻行若無事地彎下腰,拾起兩把掉落在地的砍刀。
現在是兩個人了,是吧?他的嘴角咧出一個及其詭異的夸張角度,非但露出了牙齒還袒露著顏色不怎么健康的牙齦。
他抬起一只手,晃了晃手中的砍刀,仰著頭瘋魔似的怒吼:我要把你們兩個人的腦袋一起砍下來!然后縫進彼此的肚子里去!
噫,好惡心。太宰治露出一副嫌厭的表情,看過去的目光像是在看污染環境的垃圾。
他側過頭,發現旁邊的棕發男人已經準備動身沖過去了,于是連忙叫道:綱吉君。
沢田綱吉回過頭,只見那黑發男人微笑著抬起手:握住我的手。
綱吉立刻會意,眉宇之間的陰郁似乎都消散了大半。
他臉上揚起淡笑,將手緊緊握在那繞著一小半繃帶的手上。
不知是誰的手指朝著對方雙指間的縫隙勾動了一下,最后兩只手轉為了十指相扣。
記得不要松手哦,綱吉君。黑發男人笑道。
嗯,我抓緊了。棕色發絲之下,那雙柔和的眸子轉變為明艷的色彩。
他的另一只手燃起了熊熊的烈焰,金紅的光芒照亮了一整個場館。
那兩道身影并立在一起,仿佛世間一切的阻礙都將被他們粉碎瓦解。
*
談話之間,盤膝而坐、抱著雙臂的黑發男人突然睜開了細長的雙眸。
第二道結界,好像要啟動了啊。他輕聲道。
怎么?你感受到了嗎?被賣了個關子本就好奇答案的漏瑚立刻問道。
對??磥磉@個太宰治,沒有我想象的那么弱啊。夏油抬手打了一個哈欠,語調慵懶,不過,這都是些無傷大雅的事情。
究竟是怎么回事?快告訴我,夏油。第二道結界,和負責擊殺太宰治的詛咒師有關。實際上,我做了兩手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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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太宰治保持著持續接觸,詛咒師于綱吉而言的咒術攻擊也是無效化的。
幾次術式攻擊無果之后,詛咒師只能依靠體術與對方對打,唯一的優勢就剩下了足夠長的武器可以使他的進攻范圍擴大。
然而和他對打的這個、身上毫無咒力流動的男人實在在太強了!
那不知如何釋放出來的火焰輕而易舉地阻隔掉了他的攻擊,對方甚至能在牽著另一個人的情況下以絕對性的實力碾壓他。
詛咒師巨大的身軀搖搖欲墜,最后向旁邊一歪摔在了地上。
兩柄刀刃已經卷起的長刀,也隨之墜落。
兩個男人站立在他的旁邊,而他只能趴在地面,像是一條瀕死的長蟲般蠕動,發出虛弱的聲音。
沢田綱吉垂眸望向那渾身是血的詛咒師,眼中不帶絲毫的溫度,是誰雇傭了你?
詛咒師奄奄一息,氣若游絲。
他張開了唇瓣,正要說些什么,卻見這處場館的天花板上,突然亮起了一陣暗紫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