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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82)
少女推開門。
眼前佇立著的是那個頭頂帶著縫合線、穿著一身袈裟的男人。他還是在微笑,細長的眼眸也瞇了起來,看不透究竟有什么意圖。
你叫我來是什么事情?稻森由紀立定在門前。
明天是10月31日,你知道的吧,由紀?夏油杰問。
啊,我知道。她語調冰冷,面部的表情不帶分毫波動,所以呢,你想讓我做什么?
男人的笑容未變:我其實是很尊重由紀你的個人意見的。你看,自從你來到這里,誰也沒有強迫你做過任何一件你不想做的事情,不是嗎?
稻森由紀不喜歡這個人。
明明是個人類卻和咒靈們混在一起,作為詛咒師加害著人類。盡管成日里他都是一副笑瞇瞇的樣子,但是一點也不讓人覺得親切。
同樣都是笑,卻照沢田老師差的遠多了。
但是夏油杰說的是對的。
自從她醒過來之后,他們從來沒有要求她做過任何的事情。
由紀,一個在東京這么久了,想必你也很想念家鄉了吧。那一頭黑色長發的男人緩慢地朝她走了過去,輕輕抬起一只手。
他試圖輕撫少女的一側臉頰,但被她瞪視著用手拍開了。
少女又朝后退了幾步,全然是避之不及的嫌厭模樣。
你到底要說什么?由紀擰起雙眉,儼然是一副只要對方再不步入正題,她就立刻離開的樣子。
夏油杰沒有因對方的行為而產生絲毫的怒意。他收回手,將雙臂交疊隱匿在寬大的衣袖之中,悠悠道:明天,幫我一個忙。
事成之后,我幫你把種子取出來。
取出來后,是走是留,都隨便你。
稻森由紀年紀雖然不大。
但是在東京的這段日子,她已經成長的足夠快速了。
她立刻意識到了對方話語里的漏洞:我到時候如果真的想離開,你們會放過我任由我離去嗎?
由紀心里很清楚,如果種子被取走了,她的身上,也不會再有這些強大的力量了。
沒有這些力量,對于那些強大的咒靈們而言,自己不過是一只螻蟻罷了。
不,由紀,我這個人向來都是說到做到的。男人歪歪頭。
我可以向你保證,取出種子后,無人會去打攪你,只要你想離開,你隨時都可以離開。
畢竟,我可不是那種糟糕的壞家伙啊。夏油杰睜開眼睛,露出了那雙漆黑的眸子。
稻森由紀佇立在原地,她微揚起額頭,回以對方絲毫不帶畏懼的眼神。
好。她點點頭。
一言為定。
*
地鐵隧道的候車位置上還聚集著一大群的普通群眾。
相關的出口都已經封鎖住了。
那些人被迫圍觀著隧道之中的激烈戰斗,想要離開卻又無法離去。
白發男子已經掀開了眼罩,同為白色的濃密睫毛隨著他眨動眼睛的動作輕輕撲扇。
他露出了一雙璀璨恍若鉆石的藍眸,那雙眼瞳中像是存著某種奇幻的魔力,有什么更加浩瀚、宛如銀河一般的事物潛在其中。
然而,即便他過分潔白的相貌使得他看起來就是降于人世的加百列一樣,可是說出的話語,卻更像是魔鬼的低吟
下一個。
花御死了。
被這個男人,不費吹灰之力地祓除掉了。
戰斗從開始到現在,才堪堪過去了不到三分鐘。
漏瑚瞪大著那只占據了臉龐大面積的眼睛。面對著五條悟這個男人,他再一次近距離地體會到了死亡近在咫尺的感覺。
見到花御解除了身上的簡易領域后急速死去時,他連同如何嘶吼都快忘記了。
剛才花御就在你的旁邊,你為什么不去救她!漏瑚面朝著由紀,大聲怒吼道。
稻森由紀靜默無聲地站立在一旁,毫無動作。
她輕輕瞥了一眼頭頂的火山在噴濺著火花的咒靈,隨后面無表情地收回眼神。
我為什么要救她?她反問了一句。聲線很悅耳,但卻不帶同齡之人的靈動感,反而格外清冷。
我只答應了那個人一件事情。現在還不到時間。她輕聲說。
你.那一瞬間,漏瑚的眼中蔓延起無數猩紅的血絲。
稻森由紀!
我一會就宰了你!
長相原本就很丑陋的咒靈,此刻歇斯底里的模樣,變得更加丑陋了。
做得到的話,你就來吧。稻森由紀淡漠的聲音回蕩在隧道之中。
她甚至沒有施舍任何一個眼神給漏瑚。
五條悟掃腿攻向漏瑚:你們說完了嗎?下一個是你了。
這一擊被漏瑚勉強躲過。
眼見著漏瑚與五條悟纏斗著,稻森由紀在隧道的鐵軌之上一躍而起,直接跳上了站臺。
黑色的長裙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揚起,她站立在原地,只負責觀望。
一人一咒靈的打斗變得尤為激烈,站臺許多地方都被摧毀了,大塊大塊的墻體崩裂開來,有群眾即將從上方跌落下去。
但就在那人驚叫著、腦袋即將著地的時候,自地面盤旋而起的綠色藤蔓將那人捆住,輕盈而小心地送到了一個安全的位置。
五條悟回頭看了一眼那站在高處的少女,與那女孩的視線進行了短暫的交匯,隨后又立刻投身于戰斗之中。
還要再等一小會。
稻森由紀微微瞇起雙眼。
*
街道上的游客幾乎已經跑光了。
盡管并沒有受到什么實質性的傷害,但因為他們先前被[帳]隔絕在內,此刻誰也不愿再在這里多待上一秒。
與那些朝外奔跑的人流不同,唯有兩個人還在夜幕之下觀望。
能看出來嗎?由紀還有五條悟他們,現在在什么什么位置。沢田綱吉的視線游移在前方的幾棟建筑物上,應該還有一部分人被困在那里,我們現在要想辦法把那些群眾帶出來。
唔,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在某個地鐵隧道。太宰治抬著一只手,手心朝下輕遮在眉骨之下,作出一個墊腳眺望的動作。
由紀不是說過嗎?那些咒靈計劃的一環里,有什么和地鐵有關系。
沢田綱吉當然知道這一點。他微挑起一側眉毛:這里的地鐵口據我所知,應該有好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