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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村里很多背著背簍洗衣裳的婦人不同,杜四喜不喜歡把臟衣裳存了一堆,才是一次干了活計。她覺得那樣的話,簡直是自尋麻煩。所以,杜家有點臟衣裳,她就是湊緊了時間,到河邊給洗干凈,然后,拿回去曬起來。
“太婆婆,您這是去林子里摘果子了?”看著趙家太婆婆挽著的小籃子里,一顆顆亮眼的櫻桃,杜四喜笑著說了話道。
“老婆子閑來無事,把果子摘回去,免得被麻雀叼壞了。”趙家太婆婆笑呵呵的回了話。
二人同行,自然又是閑聊了幾句。
末,趙家太婆婆邀請了話,道:“四娘子,你得空,到老婆子家坐坐。老婆子一個人在家,也是閑得慌。老了,就愛有些年青人在身邊,瞧著得勁。”
“成,太婆婆,您放心。有您的話,我一定去跟您鬧鬧磕。”杜四喜沒拒絕,畢竟,這位趙家太婆婆瞧著沒什么惡意。鄰里之間,多走動走動,也是更加熟悉嘛。
第二日,晌午時,天正熱。
有了趙家太婆婆的邀請,杜四喜這時辰得閑,自然就是上門拜訪了。
空手去,杜四喜是不好意思的。前一回,還是白得了趙家的早杏呢。所以,杜四喜帶了她早晨采摘的金銀花。
金銀花,又名忍冬。這種植物,性寒,味甘,微苦。能夠清熱解毒,涼血化淤。
雖然采摘時花了不少的功夫,杜四喜心里頭還是高興著。
“四娘子,人來了,還客套什么?”見著杜四喜送來的金銀花,趙家太婆婆搖搖頭。
“你這孩子,就是多禮。”夸贊了一句,趙家太婆婆沒有拒絕了杜四喜的金銀花。這位太婆婆把金銀花騰出來,放了小曬籃里后,就是轉道從廚房里拿出來新鮮的荷葉,一邊說道:“聽人講荷葉蒸飯香,老婆子的曾孫孝順,這是新摘下來的。”
“四娘子,老婆子瞧你中眼緣,你下回莫客氣了。”趙家太婆婆說著話,就是把青翠的荷葉子墊了杜四喜提來的籃子里,接著,又是放了惹人喜愛的櫻桃。
這位老人還輕聲嘀咕了一句,道:“要是老婆子有你這么個曾孫媳婦,就是好嘍。”
貌似很輕聲,可杜四喜耳里,還是聽了個明白。
這會兒,杜四喜是臉紅了。
“太婆婆,我回來嘍。”趙家小院門外,傳來了叩門聲。
聽聲音,杜四喜自然知道,這人是趙家太婆婆的曾孫趙洪英。
“太婆婆,我去開門?”老人年紀大,步子自然慢悠些。杜四喜便是開口,問了一句。
“成,四娘子,你給老婆子搭個手。”
杜四喜得趙家太婆婆的話,就是出了屋子,給趙家院外的趙洪英開了院門。
見著大門開了,站了門邊的杜四喜時,趙洪英愣神了好一下,才招呼道:“四娘子,你來看太婆婆?”
杜四喜點點頭,再是想到了前面趙家太婆婆的那一句“曾孫媳婦”,光是在腦里轉轉念頭,再是看著壯實漢子樣的趙洪英,她是感覺到太陽升溫了,臉上發熱了,好像中暑了吧?
“四娘子,你臉好紅,是不是曬著了?”
趙洪英擔心的開口問道。當然,這會兒他心底得承認一件事情,就是杜四娘子似乎很好看。紅撲撲,跟個小太陽一樣。
“沒事。”雖然趙洪英的問話,讓她非常尷尬。杜四喜還是小聲回了一句,笑了笑。
等兩人進屋后,趙家太婆婆自然又是夸了杜四喜幾句。這會子,看著桌上小曬籃里的金銀花,趙洪英又是瞅著他家太婆婆對杜家四娘子的喜歡。他好像突然覺得,誰能娶杜四娘子當媳婦,一定挺幸福。
本來只是想想,可一想到,有別的漢子娶了杜四娘子,趙洪英就是心火燃了起來。熊熊的,好像一種很討厭的感覺在底升起。
“四娘子。”
因為心底的不舒服,趙洪英嘴里喊了一聲。可話出口,他又不知道應該說什么?
這時代,婚姻者都是父母命,媒灼言。趙洪英自然是沒膽子,冒犯了禮教的。更何況,正經的人家,自然不會胡亂行事。
因為,儒家的社會里,對女人而言,有一句非常重要的話,關乎了女人的名節與地位。
那就是:聘者妻,奔者妾。
“要謝你來陪太婆婆說說話。我在縣城里照顧鋪子,太婆婆一個人在家挺孤單。有人陪陪太婆婆,她一定高興。”邊撓頭,邊找話講,趙洪英都是說著話,臉紅撲撲,熱騰騰跟著火一樣。
只是趙洪英有絡腮胡子擋著,又是虎背熊腰的壯實樣。杜四喜沒抬頭看個清楚,自然就不會曉得這位漢子,已經害羞了。
當天晚,白晝的熱氣,降了下來。
趙家太婆婆再一次夸了杜四喜時,趙洪英沒什么硬話了。他哈哈笑兩聲,問道:“太婆婆,真提親能成嗎?”
見著曾孫子動心了,趙家太婆婆得意啊。
“你放心,太婆婆辦事,一定妥辦。”趙家太婆婆拍拍手,那叫一個高興了得,邊道:“這事情,還得給四娘子留體面。咱家的聘禮,一定不落了四娘子的臉。至于請人說親,鎮上李媒婆是四娘子大嫂家的親戚,再好不過了。”
說辦就辦,趙家太婆婆人老了,可那辦事的速度,夠利落的。
五月初二,杜家來了客人。
杜四喜讓杜家大嫂尋了事情,給支使著去忙碌了。
屋內,李媒婆正吹虛著趙家的好日子。
“趙家大郎有一手屠夫的活計,又在縣城里有自己的鋪子,頂頂能干的漢子。你家妹子嫁過去,就是享福的日子……”李媒婆一直吹了趙家的好,就差沒把趙家大郎吹成了一朵花。當然,到了話尾,更不忘記了重要事情,道:“趙家可說好了,聘禮走足,不是外表光鮮。除了六禮外,另算了下訂禮的銀子。”
一聽李媒婆這么講,杜家大嫂眼睛都亮了,問道:“多少?”
李媒婆恍恍手,比劃了一下。
“三,三十兩?”杜家大嫂剛驚喊了一個字,又是忙輕聲的問道。
“就是三十兩。”李媒婆想著這親說成了,還有謝禮的三兩銀子,就是更熱絡的推銷了這門親事,道:“想田東鎮上,就是娶個黃花閨女,也不過十五兩銀子的聘銀。你家這個妹子,趙家真是大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