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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
亥時末,臨近了子時初。
趙洪英沒有歇息,他正陪著李亞子這位藩鎮少主,從李氏邸宅里,悄然出了東京城,到了東京城外的大營處。
這里的騎軍大營,是李亞子兵敗淮南節使度楊立云后,臨時給親衛騎軍安排的營寨。離著東京郊小鎮上的大軍營,還有百十里的路程。
就是隔著這在趙洪英眼中,不算遠的距離。即使離開東京城,趙洪英想念了妻兒,也還是不能歸家看望一二。
騎于馬上,趙洪英嘴里哈出口熱氣,他心里頭鼓聲如雷。
趙洪英有些猜測,不敢言明。但是呢,處于了藩鎮少主的親兵位置,見識的事情不少。趙洪英的直覺還是告訴他,今天的夜晚,可能有巨變將至……
☆、第35章
子時三刻,東京城的皇宮遙遙在望。
趙洪英隨著李亞子的三千騎軍,參加了這一場浩大的兵變。他在清楚了目的時,已經是身不由己,沒回頭路可以走了。
不成功,便成仁。
趙洪英不想死,他還想回家看看妻兒,看看媳婦肚子里的娃娃啥時候生下來呢?
“今天本藩要匡復大唐,替天行道,誅滅偽朝。”李亞子是晉藩目前實際上的主人,他在行動前,必然得把自己的野心,打扮的合乎情理,合乎大義。
“匡復大唐,替天行道,誅來偽朝。”
“匡復大唐,替天行道,誅來偽朝。”
人聲沸騰中,趙洪英想,他自己受感染了。似乎這一刻,他隨著眾人吶喊之時,胸膛內的熱血也在熊熊燃燒。趙洪英從未曾的查覺過,他似乎有可能,成為一個新朝的開國功勛啊。
“當當”聲響起,再然后,趙洪英看見了,朱梁的皇宮大門打開了。這一刻,只要不是傻子,還能不清楚嗎?晉藩早有暗子,布置在朱梁的皇宮之內。而眼下,采摘了美味的果實,正當是時候啊。
“殺。”
喊殺聲響起,趙洪英控著跨下的戰馬,隨著大流進了朱梁的皇宮。
白天,是龍德帝朱由鎮把他的庶兄朱由純,滅在了皇宮的景泰殿內。晚上,就輪著這位一日天子,被請來的幫手給黑吃黑了。
李亞子這位晉藩的實際主人,甚至于都沒有親近去逮了龍德帝朱由鎮。而是讓手下的將士,搶得了這個功勞。
于是呢,在龍德殿白天登基的大殿內,李亞子坐了龍椅上時,龍德帝朱由鎮給兵卒押來了。
不過是區區一個把時辰未見,再見面時,兩人的身份掉了一個頭。一個是勝利者,一個是敗亡者。龍德帝朱由鎮更覺得諷刺的是,庶兄貞定帝朱由純死前說的話,貌似全實現了。
“朱梁偽朝謀害昭宗皇帝,竊取大唐江山。今,本藩拔亂反正,匡復社稷。”李亞子是贏家,自然很有贏家的風度,問道:“朱由鎮,你有何話講?”
大梁朝是怎么來的?是武帝從唐昭宗手里搶來的。說起來,梁武帝的發家史,并不是怎么光彩。最初,就是太監義子,一路拍馬順溜的做得節度使。直到聯絡了淮南,坑了晉王一把狠的后,才是在妖僧的惑言下,殺了唐昭宗自立為帝。
梁武帝能得一個武字的謚號,除了發家史不光彩點。那打仗本事還是杠杠的,要不然,也不能統一了中原地區。
至于最后,梁武帝落個被子弒殺,那也是欺子太甚。
先前,貞定帝朱由純會干下此等青史留惡名的事。完全是由于梁武帝公爹扒灰兒媳婦,親爹給兒子帶了綠帽,才是讓朱由純在惱羞成怒下,憤而急怒的以殺泄恨。若不然,沒個意外情況發生,最后繼承了皇位者,當仁不讓的就得是梁武帝的嫡子朱由鎮。
“大梁和晉藩爭斗多年,朕……我引狼入室,如今這苦果,分明是我咎由自取。你贏了,東京城落到晉藩手中。我這個輸家,自然是引頸就戮。”一日天子朱由鎮說話時,有幾分強自鎮定的樣子。
雖然,朱由鎮想表現了,他的平靜。事實上,他微微顫抖的手,還是泄漏了他的害怕與彷徨。
“哈哈哈……”李亞子笑的得意,道:“大梁偽朝廢帝先帶下去,嚴加看管起來。本藩擇日昭告天下,已是匡復大唐社稷。”
接下來的事情,自然是李亞子準備坐上了,他肖想已久的帝位,建立了他李家的大好河山。
八月初二,天亮了時。
東京城的街頭,百姓們開始了一天的新生活。
“昨晚半夜,城里好像地龍翻身的震動。”
“噓,瞎說什么?我分明是聽得很馬蹄聲。像大軍調動……”
“……別亂說,還有軍爺守城呢。小心被抓著,進牢子里吃黑糧。”
“……”
百姓暗里,自然是議論紛紛。
八月初三,東京城的普通百姓,完全勿需要猜測了。新張貼的黃榜,從官府的印章上,就是大變個樣。原來的大梁朝,換成了大唐朝。
新的年號,都是出爐了。從貞定四年,龍德元年,再到眼下的慶光元年。
這一年,除了年號,就是皇位上的天子,也跟走馬觀花一樣的變幻著。
辰時,趙洪英在李氏邸宅的大廚房用了朝食。
此時,趙洪英已經從李亞子身邊調了出來,那剛到手不久的親兵位置,也是落了空。當然,由于從龍的大功勞,趙洪英連升三級,躍過了隊正、副都頭,升到了都頭的位置。
步軍都頭,管了手下一百人。趙洪英在晉藩的升遷路,還是引得好些知情人,一陣眼熱。
升官了,又是領了一筆賞錢。趙洪英得到輪值的假期,就是牽著他手上的那匹馬,去了京城趙府,探望了他的長輩們。
趙府上,在這波的大動靜里,自然是緊守了門戶。
趙洪英到了趙府時,見到了二叔公趙鎮安,還有他的堂叔趙添祿。至于他的堂弟趙全貴,則是在衙門里坐鎮,沒回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