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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不想讓葉傾城看到他現在這副狼狽的模樣的。
“你怎么來了?”秦韶捂住胸口,柔聲問道。
聲音里面沒有埋怨,也沒有責難,只有濃濃的關切,他看著葉傾城,眸光柔和如水。
“你都跑了,我為了追你,所以就來了?!比~傾城白了他一眼,抬手扶住了他,“以后你再這樣丟下我跑跑試試看,看我不打斷你的腿!”她故作一副兇神惡煞的樣子看著秦韶說道。
秦韶忍住痛,撲哧一下笑了出來,“不跑了,只跑這一次,我和你保證。”他雖然說的云淡風輕,言笑晏晏,但是心底卻是一片哀色。
他不想自己成為葉傾城的負擔,但是終究他還是拖累了她。
“如果你不找來那有多少?!彼吐晣@息著,將身子緩緩的靠在了葉傾城的身上。
”我不找來,讓你一個人呈英雄嗎?”葉傾城繼續吐槽他?!澳銊e以為你這樣我就要感念你一輩子,你休想!”
秦韶不再說什么,只是淡淡的笑著。
他本就容顏極美,在失了血色之下,那笑容依然如同高山雪蓮一樣,只是他眸光溫柔,繾綣婉轉,更讓那笑容之中帶著一抹魅人的麗色。
南宮瑜在不遠處看著這兩個人你儂我儂的,自顧自的打情罵俏,似乎一點都不將他給放在眼底,也不將出現在他身后的柔然士兵放在眼底,南宮瑜就覺得渾身不是滋味。尤其是當他看到秦韶對葉傾城笑的那么燦爛的時候,就恨不得上前去撕掉秦韶的臉。
葉傾城是他的!
他自知與葉傾城從一開始就在對立面上,是不可能通過正常的途徑在一起的,而且他多次試探,葉傾城對他什么感覺都沒有。不管他替葉傾城做什么,她都只是當成朋友一樣的對他,這叫他無力又無奈。
與她相處的時間越長,就越會陷入她織就的陷阱里面,越陷越深,不可自拔。
說來也是好笑了,葉傾城從沒魅惑過他,但是他卻越來越喜歡葉傾城。
而且葉傾城似乎也與他有同樣的興趣,那便是研究圣孝仁皇后的手稿。所以建安提出讓他將葉傾城弄來柔然的建議,他欣然答應了下來,只要抓住了葉傾城,他就會想辦法將葉傾城困在自己的身邊,加以時日,他會讓葉傾城完完全全的只屬于他一個人。
葉傾城的身份特殊,如果大梁的燕京城有了什么新的動作。那葉傾城一定會首當其沖,所以只有這樣才能將葉傾城看在自己的身邊保護著。
他不想弄死葉傾城,但是葉傾城現在卻是很想他死。
南宮瑜苦笑。
所幸柔然的騎兵來的及時,不然他還真的是不甘心呢。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雖然被燒成這個樣子,但是應該可以治好,他知道柔然的巫醫厲害。
拉克爾大可汗為了稱霸柔然,已經聽從建安的建議,召開了一個所謂巫醫大會,將巫醫一族的人從各個部落全數騙去了利多皇城,軟禁了起來,所以現在各個部族之中都只有巫醫的學徒在撐著,大家對拉克爾大可汗此舉十分的深惡痛絕,但是又礙于他的勢力不敢輕言妄動。拉克爾大可汗只是說讓巫醫們在一起研究東西,是以他們也找不到什么合適的理由去發難。
“公主殿下?!蹦蠈m瑜看著葉傾城再度高聲說道,“你過來,我可以保證不傷害你分毫。我要的是秦韶去死。并非你,”柔然騎兵已經感到,在南宮瑜看來秦韶已經是一個死人,所以南宮瑜也不再想多看秦韶一眼,免得自己被他給氣到。在他的身后,兩百柔然騎兵一字排開,葉傾城和秦韶就是現在插上翅膀也難逃出他的手心了。
秦韶看著葉傾城,“你過去吧?;蛟S他真的不會傷害你?!笔碌饺缃?,如果真的有一個人要死的話,那就讓他去吧……如果他們兩個對付一個南宮瑜,那或許還可以,但是在現在的條件下對付這么多柔然兵那就是一個幾乎不可能的事情。秦韶不由抬手輕輕的握住了葉傾城的手,他想最后再感受一下她的肌膚。他只是握了一下,就毅然決然的放開,心底一片坦然。
南宮瑜這個人雖然狡詐,但是他既然能這么說,那或許真的不會傷害葉傾城。
“你看你,又來。”葉傾城嘆息著,抬手攬住了秦韶的身子,“我都說了不會放開你了。自然是一抓就是一輩子?!?
一輩子……秦韶雖然察覺到他們兩個人的動作有點詭異,不是應該葉傾城被他攬住的嗎?不過現在他身受重傷,所以這些細節就要計較了,重要的是他們在一起就好。
“你說的是真的?”秦韶的眸光一亮。
“真。比珍珠還真?!比~傾城眨了眨眼對著秦韶一笑,她對秦韶說道,“開心不開心?”
“開心?!鼻厣厝缤⒆右粯拥狞c了點頭。
“那么開心你應該大喊大叫才是啊?!比~傾城笑著對秦韶說道?!坝脙攘谐鰜戆??!?
“什么?”秦韶沒明白。
但是他看著葉傾城的眼睛,還是一張嘴,氣運丹田,仰天長嘯了起來。
痛快!
秦韶心頭只有這兩個字。
“好了好了夠了夠了?!比~傾城感覺兩邊山峰上的積雪已經開始朝下滾,忙對秦韶說道,“我們一會騎馬朝山谷里面跑。有多快,跑多快?!?
說完她就用最快的速度將散落在一邊的兩匹馬都牽了過來。
兩邊山峰上的雪忽然崩塌,就在葉傾城話音剛落不久,“跑!”葉傾城對秦韶說道。
秦韶想都沒多想,強忍住身體的不適,飛身上馬,催動馬匹跟在葉傾城身后用最快的速度朝山谷之中跑去。
南宮瑜也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本來葉傾城讓秦韶仰天長嘯是為了什么他還沒琢磨明白,現在他明白了,他們現在站的是一個山谷的入口處,秦韶和葉傾城站的靠山谷里面一點,而他們則是站在外面的斜坡上。
秦韶嘯聲一起,幾乎是所有人都感覺到了嘯聲在山谷之中的回聲,隨后也是所有人都感覺到了腳下的大地似乎震顫了起來。
有不少柔然兵已經駭然,用柔然語高喊著,”雪山之神震怒了!他們碰不得。“
”大神降下純潔之雪來洗滌塵世,他們是神選定的人!“
“跑??!大神發怒了!”
諸如此類的話語。
柔然人信奉自然之神,他們將高山,大湖都視作有神明存在,秦韶的嘯聲竟然能引發雪峰兩側的積雪滾落,在他們看來就是神跡的出現。柔然兵長期在這片土地上休養生息,自然知道山峰上的積雪滾落會造成多大的影響,雪山的山神一怒,只要是觸怒閃身的人一個都跑不掉,這就是雪瀑發動之后的厲害之處。柔然人所說的雪瀑其實就是通俗來說的雪崩。
葉傾城讓秦韶長嘯倒不是為了跳大神假裝自己是神明什么的,她想的單純的不能再單純了,剛才她來的時候,已經發現兩邊山峰上的積雪不穩了。
如今她與秦韶兩個人被逼到這種境地,橫豎都是死,不如干脆讓秦韶引發一次雪崩,葉傾城已經看過了地形,計算過兩邊雪峰的角度,如果雪崩的話,那她和秦韶所在的位置還算是比較好的,只要跑的方向對,或許能躲過慘被雪崩掩埋的后果。
柔然兵慌不擇路,朝外跑,正好是雪崩之后浮雪滾落的方向,所在,而南宮瑜卻是心念山東,搶過了一個人的馬,朝著山谷的方向就沖了過去。
葉傾城和秦韶一股勁的朝前奔,誰也不敢回頭去看身后,他們只覺得腳下的大地都在顫走,而耳邊充斥轟隆隆的巨響,如同悶雷一樣回蕩在山谷之中還帶著回聲。
大自然的力量自是恐怖的難以想象。
就在秦韶與葉傾城都覺得自己可能會被活埋在這個山谷之中的時候,后面的轟鳴聲漸漸的停歇了下來。她們兩個還是不敢懈怠,依然縱馬朝前跑了一段距離,這才緩緩的勒住了韁繩。那只大牧羊犬也跟在了葉傾城的身后,它是出于動物的本能感覺到了危險的存在,所以選擇跟隨一個它所熟悉的人一起逃命。葉傾城他們停下來,那大牧羊犬也聽了下來,朝著葉傾城嗚嗚嗚嗚委屈的哽咽著,好像在哭一樣。
從兩側高山上滾落的積雪在他們的身后筑起了一座高高的雪墻,將他們與柔然人還有南宮瑜都阻隔在了雪墻的兩邊。
就在兩個人想要慶幸的時候,忽然一個人從雪里面沖了出來,正好倒在了他們的兩個人的馬下。
那人渾身帶著冰雪,似乎是本來已經被活埋了,但是最后用內力從雪堆里面將自己彈了出來。
“南宮瑜?”葉傾城一看,翻身下馬,用手里的繩索卷住了他的脖子。
南宮瑜好不容易才透過一口氣來,剛才積雪落下的那一幕實在是太恐怖了,他的馬和其他的柔然人都消失在雪崩之中滾落的白雪之中,只有他一個人因為是追隨了葉傾城與秦韶,和那些柔然騎兵是反其道而行之的,所以才得以跑進了山谷安全的位置。他用最后一絲力氣沖破了冰雪的禁錮,彈了出來。
南宮瑜苦笑,他現在已經力氣用完,就連將手指抬起來的力道都快沒有了,剛剛為了沖出積雪,他將最后一絲的內力也都耗盡,若是想恢復,只怕要經過一段時間的調息才行。
所以葉傾城過來拿繩子捆他,他是半點反抗都沒有,乖巧的任由葉傾城捆著他。
“該捆他做什么?”秦韶冷聲說道,“待我殺了他就是了?!?
他扶著胸口,從馬背上翻了下來,拿著匕首搖搖晃晃的走了過來。
南宮瑜大駭,他現在處在體力透支的階段,不要是說秦韶了,就是隨便一個小孩子都能將他給捅死。
“秦韶。你想不想解毒了?”南宮瑜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笑著問道,“如果想,就不要殺了我。我有辦法去除毒素。你若是殺了我,以你現在的情況強行運功避毒只怕會讓你更加的難受?!?
“什么毒?”葉傾城自是不知道秦韶中毒的事情,不解的問道。
“沒什么嗎,不要聽他亂說。”秦韶一臉的寒霜,“他為了活命什么話都能說的出口。”他說完之后一陣眩暈襲來,胸口益發的悶,剛才跟著葉傾城逃命的時候因為腎上腺素的作用,似乎身體的一切損傷都已經不復存在,而現在,一旦松懈了下來,人很快就垮了下去。
他不過走了幾步路,才說了兩句話,人就已經因為不支而跪倒在了地上,身子一歪,隨后跌坐在了雪地上。
他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每呼吸一次都帶著難以言表的痛楚。
“秦韶?!比~傾城捆好了南宮瑜之后,忙不迭的小跑到了秦韶的身邊,拉住了他,將他拉入自己的懷里,卻發現秦韶身體一片冰涼,她抱著秦韶就好象抱著一個冰塊一樣。
葉傾城駭然,過高的體溫和過低的體溫對于秦韶來說都不是什么好事。
葉傾城摸了摸秦韶的心口上的傷,觸手處一片滑膩,她看了看自己掌心,竟是一片已經結成了冰的血跡。
“他這是撐不住了嗎?”南宮瑜的聲音傳來,有點幸災樂禍。
“你閉嘴!”葉傾城雙眸發赤的瞪了被捆成粽子的南宮瑜,“如果他死了,我一定殺你替他報仇?!?
這話若是從別的少女嘴里說出來,南宮瑜不會放在心上,但是這話如果是從葉傾城的嘴里說出來的,南宮瑜就覺得她一定不會是說這玩玩的。她一定會做到。
因為葉傾城承諾或的每一件事情幾乎都做到了。
對葉傾城越是了解,南宮瑜就越覺得葉傾城并非之前的那個刁難任性的洛城公主。
懷里的秦韶終于稍稍的恢復了一點點,他無神的看著被五花大綁斜靠在山壁上的南宮瑜,“殺了他?!彼麑θ~傾城說道。
“你想明白,真的殺了我的話,你可是真的要失去秦韶了?!蹦蠈m瑜說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葉傾城這次誰也沒呵斥,而是凝聲問道。
“無妨?!鼻厣赝龍D站起來,直接弄死南宮瑜。南宮瑜卻是朝葉傾城的身后縮了一縮,好像這樣他就能避開秦韶的視線一樣。
“你殺了我。你的毒就只能是一個大麻煩了!”南宮瑜見葉傾城這一次沒有了出手幫他的意思,頓時就有點慌張了。他急聲說道?!澳嵌镜亩拘允值陌缘溃灰稽c點,就可能影響你一輩子?!?
秦韶咬牙。
葉傾城沉下臉來對南宮瑜說道,”你將原有說出來。秦韶是怎么中毒的?“
南宮瑜看了一眼臉色十分嚴峻的秦韶,”這可是公主叫我的說的。臣不敢不遵從公主殿下的指令?!蠈m瑜將秦韶中毒的經過講述了一遍,又將那種毒的主要特性說了一遍。
葉傾城一聽眉頭就深深的蹙起。在聽到南宮瑜說秦韶身上的毒已經好多天了,就是南宮瑜親自下的之后,她一語不發的起身,抬腳朝南宮瑜身上踹了好幾下子,直將南宮瑜踹成了豬頭,這才作罷。
“我早就想踹你了!”葉傾城踹完之后說道,“還要謝謝你給我一個理由!”她打人那是好手,下腳又快又狠,還避開了要害之處,將人踹的一個頭有兩個那么大卻只是受皮外傷,并無內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