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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姨娘也點點頭,“一時半會兒去買兩個人不太現實,要不我去附近找些老實的婆子來頂兩天工,如何?”
“二娘看著安排吧。”林瓏放權道,“只要人老實手腳勤快即可。”
把瑣事安排了一番,她這才急匆匆地出門,還有不少急事等著她來處理呢。
等趕到與方辯、貝郎相約的地方之時,已是辰時三刻了,她忙賠了個不是。
貝朗笑道:“林姑娘,無妨的,不過是我們來早些罷了。”指著那一堆從豐盛德收購而來的胭脂水粉,“都在那兒了,你瞅瞅可有問題?”
林瓏忙上前隨機抽查了幾盒,豐盛德到底還要臉面,沒敢出售有問題的貨,遂點了點頭,“都沒問題,這批貨要盡快出手才行。”
方辯笑道:“林姑娘無須擔心,周義找過我,這方面我給你壓下,沒有我的幫忙,他是不可能這么快傳出消息去。”頓了頓,“據說有不少人家感興趣。”
林瓏聞言,忙給方辯行了一禮,“多謝方爺。”
“林姑娘客氣了。”方辯還了一禮。
“也就你與我妹這么大膽。”貝朗笑道,“我今天就讓他們將貨帶到鄉鎮去。”
林瓏自然是欣喜萬分,少不得又是一番謝意,這沖散了不少由葉旭堯帶來的苦惱。
貝朗到底事情多,很快就有人來尋他,不得已只好向林瓏做揖先行一步,略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眼方辯,讓林瓏與這人獨處,他多少有點不放心,“林姑娘……”
林瓏笑道:“貝大哥有事就先行一步吧,有方爺在,我不會有事的。”
聽到林瓏如此說,貝朗只好告辭離去。
方辯看著貝家長子走遠,回頭似笑非笑地看向林瓏,“林姑娘就如此相信在下?”
“小女子雖然不聰明,但還是有點識人之明,方爺是人中豪杰,自然不屑于做那些個宵小的行為,小女子還有何不放心的?”林瓏半真半假地道,憑她與鄭巡撫一家的關系,方辯就不會沒有腦子地動她。
方辯大笑出聲,朝林瓏打了一個長揖,“能得林姑娘此話,倒是方某人的幸運。”
“方爺過獎了。”林瓏回了一禮。
方辯自從加入了這些個幫派組織,放棄了科舉,就從來沒有想過會有姑娘家會以一顆平常心看待他,此時的林瓏真真出乎他的預料,這樣的姑娘實在是生平僅見。
只可惜自己到底是過著刀口舔血的生活,不適合娶林瓏這樣出身的女子,有些花兒,只適合遠觀不適合褻玩,不然就是害了她。
林瓏與方辯分手轉回自家輔子的時候,果然沒再看到豐盛德門口人們排的長龍,遠遠地就可以看到豐盛德的伙計正閑得在拍蒼蠅,頓時心情大爽。
這回輪到自家店面生意興隆,真真是風水輪流轉。
林瓏剛一進店面,林南就上前,說是有人找。
她一愣,這一大清早的會有何人找她?急忙到那待客的后院,一般重要的客人,現在都是在那兒侯著的。
掀簾子進去,她星眸圓睜,那印入眼簾的不正是有一段時日沒見的高國舅?看到他朝自己挑眉一笑,她也就從容走過去,“國舅爺這是打哪兒來啊?”
高志搖了搖手中的灑金牡丹扇子,“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林姑娘,在下頗為想你。”
這油腔滑調的,林瓏并不喜歡,柳眉一皺,正色道:“國舅爺這是來開小女子的玩笑嗎?如果是,還是請您先行一步,小女子可不是青樓楚館里待客的美嬌娘。”
“真開不得玩笑。”高志嘀咕了一句,這林瓏哪怕是板著一張臉,也還是迷人的,這么些年來,他也算是見過不少美人兒,惟有這林瓏激起了他潛藏在心底的不為人知的占有欲,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他故做大方地再搖了搖紙扇,不讓自己在她面前失禮。
“林姑娘出品的胭脂水粉,我都按你說的找人試了,果然效果驚人。”他進入正題道。
林瓏原本想要讓南叔進來拿掃帚趕人走的,可在聽到他的話后,不由得興趣來了,“這證明小女子沒有誆你。”
看著她略帶得意的笑容,高志很想伸手捏了捏那俏滑的臉蛋,蠢蠢欲動的手想要伸出時,方才憶起她不是那歡場女子,容不得他如此猛浪,拼命按捺住自己的手,憶起桂嬤嬤說的,這林姑娘喜歡什么,爺投其所好必能討得她歡心。
其實這林瓏愛財也是件挺俗的事情,偏偏俗得讓他不討厭罷了。
“這次我來蘇州也是為了內務府采辦而來的,林姑娘的胭脂水粉不輸給豐盛德,這些年來豐盛德都把持這貢品的名額確有幾分不妥,憑我個人的關系,倒是可以將林姑娘的胭脂水粉帶進宮去……”頓了頓,他似下決定道:“這樣吧,我給林姑娘一個貢品的名額,若是到時候宮里的娘娘們都說好用,要完全取代豐盛德也是可行的。”
有他給她鋪路,這取代豐盛德還真不是隨便說說,他姐姐高貴妃如今是如日中天,內務府的人哪會不買他的賬?
林瓏一愕,她是完全沒想過自己的胭脂水粉能進到宮里去?欣喜過后,更多的是要回歸到理智,她沒有第一時間感恩戴德,坐在那兒用纖細的手指輕輕地敲著椅把手。
高志略有些意外,她居然不是第一時間就答應他,看了眼她沉思的面孔,他也沒有出言催促,竟是細細地打量著她的面容,比起眉開眼笑的樣子,這樣的她更有魅力。
正在一個出神思考一個看得入神之際,門簾處又是一陣響動。
高志立即回神看向那出現在此地的白色身影,頓時暗罵一聲,他出門是不是沒看黃歷,這人怎么處處出現壞他的好事?
葉旭堯也沒有想到來找林瓏,會看到她與高志在一塊兒,頓時臉色一沉。
在他的心目中,他已做主訂下了林瓏,那林瓏就是他的所有物,敢隨便覬覦者,真是找死。
“高國舅怎么如此清閑?”皮笑肉不笑地走近,看了看,林瓏的身邊并沒有多余的椅子,大手隨便抓過一張椅子,用力地將它放在林瓏的身邊,顧不上干凈還是不干凈,他靠近她而坐。
這一聲巨響將林瓏的神志震了回來,不可思議地看向葉旭堯,他什么時候來的?再說他坐得離她這么近做甚?她不安地往旁邊挪了挪。
葉旭堯不悅地看向她,敢再挪一下試試?
林瓏骨子里再有傲性,也會有欺善怕惡的因子在,看到葉旭堯警告的眼神,她的屁股終于沒再挪動,不過仍然還要有骨氣地回瞪一眼,表示自己并不接受他的威脅。
再說這人不是有潔癖嗎?她瞄了瞄他隨后抓的椅子后背處的灰塵,想到上回在客棧時他的夸張做派,不知道她告訴他,他坐的這張椅子有兩天沒擦了,不知道他會不會跳起來離自己遠點?
不過想歸想,直覺告訴她還是不要試為妙,估計他想掐死她的可能性會更高一點,嗯,明哲保身。
她故做鎮定地坐好。
兩人之間這微妙的相處,如何能瞞得過高志的眼睛?不然實在對不起自己這花中常客的盛名。思及上回見面,這兩人之間的氣氛稱不上和諧,甚至還有點擦槍走火般的火藥味兒,這段時日,是不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發生,改變了這兩人的相處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