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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刺史不語,緊抿著唇,眼神犀利地看著盧少華,似乎是在等著他能給出一個解釋。
“大人,淺夏是卑職的親生女兒,卑職就算是再狠心,也不可能會真的對自己的女兒痛下殺手。剛剛,剛剛只是個意外。卑職也是一時氣急,才會如此?!?
盧少華在這會兒,可是也沒忘了,這淺夏可是云氏的外孫女,將來盧家是否是個空架子,關鍵還是取決于這個女兒呢!只要是利用得當,云家自然是不可能對這個外孫女不問不聞的。
淺夏自然是明白他的心思,前世為了他們的大業,他可是沒少利用自己!如今他與母親和離已成定局,若是想要將云家與他們繼續拉上關系,那么自己自然就是最好的紐帶。只是可惜了,這一世,自己怎么可能會再送上門讓他利用?
“咳!咳咳!”淺夏重重地咳嗽了幾聲后,才勉強發出了一道極為微弱的聲音,“母親?!?
軟弱地宛若是那垂危之人,這樣輕飄飄,卻是讓在場人們的心底都緊緊揪起的聲音,更是讓云氏覺得自己的心底里頭被壓上了一塊兒沉重的巨石一般,幾乎就是讓她自己也忘記了呼吸。
“小夏,你怎么樣了?”
“母親,我舍不得你!”淺夏又咳嗽了兩聲后,再度噴了一口血出來,“母親,女兒怕是活不成了!這里好痛,母親,女兒快要死了,我不要死在冷冰冰的床上,我要跟母親在一起?!?
淺夏說這幾句話,幾乎就是用盡了她身上所有的力氣,每說一個字,她的心口處都是在忍受著一種仿若是被撕裂的痛楚,嘴唇已是成了青紫色,更趁得那張臉,白的若是霜雪一般。
“不會的,小夏不會有事的。母親會給你請大夫,請最好的大夫。你一定是不會有事的?!?
云氏已是哭地不成樣子。一旁的劉夫人看了,也是實在忍不住,眼淚跟著巴巴地掉。
劉婉婷早已是哭濕了帕子,一臉的心疼。
于嬤嬤到了盧少華的跟前跪了,“大人,奴婢就請您高抬貴手,成全了她們母女吧!您還有兩位嬌女承歡膝下,可是我家小姐,就只有小小姐這么一個孩子呀!您若是能如了小姐的愿,云家必然也是記得您的這份兒成全的!”
盧少華的一張臉已是繃地緊緊的!額上的青筋來回地跳動著,仿佛是只要她再說一個字,他就會忍不住再度發火一般。
于嬤嬤卻是微微動了一下自己的衣袖,那衣袖里似乎是有一方白色的錦鍛露出了一角,且正好露出的那一角上,還被繡上了一朵梅花。
盧少華一看到了這一角,臉色登時大變!
如果他沒有記錯,那日在云府的別院里頭,程氏逼著自己簽下了那極具羞辱的一紙文書的,正是這繡了梅花的絹帕!
那上面不僅僅是有自己的親筆簽字,而且,還在上面落上了自己的私人印鑒。這也正是為什么,那日,他會提早離開了別院,且一直是怒氣沖沖,心情沉悶至今的重要原因了。
于嬤嬤看到他的臉色變了,便意味深長道,“大人,奴婢知道您向來心軟,定然也是見不得她們母女如此痛心吧?再者說了,如今小姐重傷,若是親母又不在身邊,難免這底下的人會伺候不周。您真的忍心看到小姐將來早早殞命于府內嗎?您別忘了,小姐這身上的傷,還是您親自給踢上去的!”
盧少華一下子便清醒了過來!
若是自己成全了云氏,或許將來自己與云家還不至于鬧得太過難堪!畢竟這是云氏自己要求的和離,并非是自己休妻!
若是自己今日執意不肯答應,淺夏已經十歲了,自己今日踢她這一腳,她定然是不可能會忘記的!將來,莫說是要孝敬自己,一心為自己所用了,怕是反倒是會恨毒了自己,處處與自己為敵了!
權衡了一下利弊,盧少華總算是有些頹廢地沖著于嬤嬤點了點頭,上前一把將其扶起,小聲道,“那紙文書?”
“老爺放心,只要是您讓她們母女如愿,奴婢定然也是會讓大人如愿的。”
------題外話------
妞兒們,我回來了!昨天晚上登陸后臺,看到了這么多的留言和支持,心里真的是激動不已。感謝你們!寫到這里,基本上也是差不多已經定局了。只是,盧少華真的會那么輕易地就放棄了淺夏這棵搖錢樹么?還有,他踢的那一腳,可是著實不輕,就這樣放過他?嘻嘻!怎么可能?
☆、第三十三章 恭桶翻了!
所有人的視線都糾結在了盧少華的臉上,如今,他已經與云氏和離,現在又一腳踢傷了自己的親生女兒,這樣的盧少華,若非是他們親眼所見,還真是有著幾分的不信!
“大人,既然是她們母女連忙,那便罷了。淺夏自此以后,便跟著云氏便罷?!?
盧少華很是精明,說這番話時,除了一臉的悲痛外,還有著幾分的無奈,好似自己是有多么不舍得這個女兒一般。再則,他只是說讓淺夏跟著云氏,可沒說淺夏自此就與他無關了!
淺夏的臉上閃過了一抹苦笑,還真是精明呢!不過,既然是他當眾表示了自己可以跟著母親,也就夠了。至于其它的,她自然是會想出辦法來。
胸前的疼痛,讓淺夏實在是支撐不住了,“母親,既然如此,那女兒就跟您一起離開盧府就是。只是女兒現在,怕是不僅幫不上母親,反倒是拖累了母親了。”
“你是我的女兒,何來什么拖累不拖累的?萬不可胡說!”云氏再抹了把淚,真沒有想到,淺夏為了能離開盧府,陪著自己,竟然是能付出如此巨大的代價。
云氏連忙吩咐人去備了馬車,再讓人特意在里頭鋪的厚厚、軟軟的,生怕再巔著了淺夏。
劉夫人瞧著也是心疼,劉婉婷則是直接就是哭的稀里嘩拉地,她以前雖然是與淺夏相處的不多,可是最近幾次兩人說話可都是極為投緣的。
如今看著淺夏小小年紀,就受著這份兒罪,特別是看到了她的嘴唇都成了青紫色,可是仍然咬著牙,不肯說一句疼,不肯落一滴淚,越是如此,越讓人看著心疼!
不止是劉婉婷,在場看著眼酸的,可是大有人在。而淺夏為了能順利地離開盧府,不給老夫人和盧少華一個將自己留下的借口,硬咬著牙,不讓自己暈過去,畢竟,若是他們以為了自己的身體為由,強行留下自己,不僅不會被人阻止,反倒是會被人以為盧府的人,其實還是很偏寵自己的!
待她被人小心地抱上了馬車,迷迷糊糊間,似乎是聽到了云氏又在哭著說些什么,身子一晃,感覺到了馬車在動,淺夏實在是忍不住了,頭一歪,暈過去了!
等淺夏再醒過來的時候,人已經是在云家在允州的別院里了。
本來云氏的意思,是要帶著淺夏去她自己的莊子上休養,可是如今看到她的身體實在是太差,又擔心會落下了什么毛病,這別院離盧府近是一,再則,離著醫館也近一些。
田叔來了之后,仔細看過,面露心疼,一個勁兒地罵盧少華不是東西,對自己的親生女兒,竟然是也能下此狠手,簡直就是沒有人性!
云氏一想到了那日在盧府萬分驚險的一幕,又開始紅了眼眶。
經過了幾日的調養,淺夏總算是能勉強地下地了。不過,云氏在的時候,還是將她看的緊緊的,只準她在床上躺著,生怕再有什么萬一。
“你為何要受這等苦?只是為了離開盧府?值得嗎?”元初有些清冷且不解的聲音飄蕩在了屋子里。
淺夏的小臉兒一松,“你不懂。若是我不走,母親便不能安心地離開盧府,不能再真正有她自己的生活。而我?當真要留在那個龍潭虎穴嗎?”
元初的臉色微寒,“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可以有其它的法子離開盧府,不是嗎?比如說你手上不是有盧少華的把柄?”
淺夏搖搖頭,“我不能在將來再授人以柄。我要讓所有的人親眼看到是他盧少華對親生女兒痛下毒手,而不是我自己不孝,亦不是我的母親心思惡毒,強行將我帶走?!?
好一會兒,元初才又道,“我明白了,那一張王牌,你不肯用,那是因為你還要用它來威脅盧少華,徹底地與你脫離了父女關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