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沫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等坐電梯來到一樓后,陸沉很體貼地送了個紙袋過來。
就是飛機上常用來裝垃圾那種,“待會兒別吐,吐就打死。”
“吐個屁……”
林潛心還沒罵完,就讓撲面而來的血腥味震住。
這特么……是人類屠宰場么?
地下一層是個類似屠宰場的地方,黑洞洞的,正面能看到非常成熟的流水線操作,人在這里和雞鴨無異,肚子一劃,內(nèi)臟就像牲口似的,全部翻出來。
該摘取的器官都摘取,存放在福爾馬林溶液,無用的皮肉直接像渣滓一樣倒入一個巨大的攪拌機。
“這是用來干什么?”
“做肥料唄,你看這附近的花和樹長得多好。”
林潛心臉色變了變,但好歹沒吐。又跟著陸沉往里走,發(fā)現(xiàn)里面都是用塑料布拉起的小隔間,有醫(yī)生有護士,醫(yī)療器具很齊全。
有點像綜合性醫(yī)院的急診手術(shù)臺。
一個男人麻醉用量似乎沒夠,開刀到一半,身體就開始瘋狂抖動。
林潛心眼看著醫(yī)護人員過來按住,強取了對方的腎臟……人的腎臟和豬腰子、羊腰子真的好像……
這是地下器官交易市場?
一路走來,她下巴都合不攏。
有處鐵柵欄,里面還關(guān)著些殘疾孩童。
有的缺手有的斷腿,還有的看著不過十一二歲,肚子便高高隆起。小孩見到生人不吵不鬧,只是用眼睛跟隨他們,仿佛行尸走肉。
林潛心有些毛。
陸沉在前面帶路,也沒怎么說話。林潛心看著他那副沉默的樣子,心想不怪這小祖宗殺人跟玩似的,誰特么天天看這種東西也不會學(xué)好。
他這簡直就是變態(tài)發(fā)育。
陸明義在最里面。
看到陸沉怔了怔,看到林潛心臉直接黑了。
“你帶她來這里做什么?”
“干爹……”陸沉滿不在乎道,“她讓鬼纏上了,你想想辦法。”
陸明義拿著她仔細看一會兒,神色震驚。
似乎知道林潛心這幾天發(fā)生了什么,丟下手頭的事領(lǐng)著他們往外去。對陸沉還是冷漠的樣子,對著林潛心就刻意放軟聲音,“你怎么不早點說?”
“你電話打不通。”她低著頭,“我變成魂魄游蕩,還去過你家……”
陸明義嘴角微沉,歉意道,“是我大意了,這幾天都在這里辦事。”
“你在做什么?”
“一個客戶……”他斟酌詞語,“之前的手術(shù)出現(xiàn)排異反應(yīng),正在處理。”
器官移植么。
她抿抿嘴,隨著陸明義出去。
兩人挨得近,陸沉不舒服了就過來拉她,冷聲冷氣道,“你懷著孩子別走那么快。”
陸明義腳下一頓,回頭看他一眼。
薛嘉的事的確很棘手。
陸明義坐在那搞東搞西,神色凝重。給了林潛心一個小墜子,讓她帶在身上,便匆匆將兩人送走。她沒回越思凜家,看陸沉那副陰沉的樣子,也不想跟他走。
最后想來想去,還是去萍姐那。
少年也沒攔。
他現(xiàn)在有點懷疑陸明義和她也有一腿,整個人陰沉得厲害,一副只要揪到證據(jù)就砍死這兩人的瘋癲狀態(tài)。
她進去后,阿軍也在,倒是那便宜老頭沒在。
男人坐在客廳抽煙,萍姐過一會兒出來,頭發(fā)都是亂的,有點不好意思地看她。
林潛心瞪了眼阿軍,吃過飯,說她明天要去個地方。
一聽到“順康療養(yǎng)院”,阿軍臉色就變了。
等萍姐下樓去買水果,男人猶豫很久出聲道,“你去那里干什么?”
高中有鬼(64)【兩更合一】【結(jié)局篇·慎入·作者已瘋】
她以為他是要一輩子當啞巴的。
現(xiàn)在聽男人講話,便有些好笑,“我去哪還要經(jīng)過你的同意。”
“不要去。”
阿軍斬釘截鐵道。
林潛心懶得理他,不拆穿阿軍的把戲也不過是不想萍姐難過。
還沒進房間,男人直接抓住她,“潛心,我不會害你,你真的不要去,算我求你了。”
她挑挑眉,“為什么?”
男人坐在沙發(fā)上抽了許久的煙,算著萍姐要回來,于是下定決心說出發(fā)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他不是什么山里娃,是鎮(zhèn)上考出來的大學(xué)生。
暑假留在這邊打工,人家說馬戲團臨時需要個打雜的,幫忙遞道具。
因為外國客人多,能收到不少小費,時薪也高,他就去了。
林潛心一聽,就覺得不管是哪個世界,所有的詐騙套路都是一樣的——一個美味的大蘿卜高高吊起。
他去了,拿到許多錢,后來對方再介紹工作他就沒起疑心。
去到順康療養(yǎng)院,腎就沒了。v
“……本來命也沒了的,不過那天旁邊有個人的手術(shù)出了變故,我趁亂逃出來,后來讓馬戲團那個給我介紹工作的人追殺,好不容易逃到萍姐那……我后來就不敢露面……學(xué)校也不敢去。”
本來聽到這,她就該心滿意足了。
但是托馬斯回旋第六感忽然降臨,她有一種奇妙的感覺,好像真相就在阿軍這里。這個世界的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目的,他們習慣撒謊,戴著面具。
不管是越思凜還是惡鬼薛嘉,說話都有水分。
然而林潛心還是漏了陸明義。
遠古蛇妖那番說辭實在太有說服力,她幾乎都要站在它那一邊,痛斥人類的惡行……如果阿軍不說的話,她可能還會傻乎乎給陸明義生蛇。
“那天出了什么事故?”
“……我旁邊的,好像在做陰莖移植手術(shù)。那個被切雞雞的男孩年紀很小,手術(shù)做到一半忽然醒過來,瘋了似的打砸周圍的東西……不過他那里已經(jīng)不見了,我逃出去的時候看到他被人割了腦袋。”
“……”
女孩笑一下,所以陸明義說他不知道薛嘉和越思凜之間發(fā)生了什么,也是在騙她么。
“哈哈哈哈哈——”
林潛心毫無征兆地笑起來。
突然她止住笑,“你要是敢辜負萍姐,我把你頭剁掉。”
“不會的,再也沒有她這么善良的女人……我命都是她給的。”
萍姐正在小超市挑揀水果,看林潛心下來,便問她干嘛。
女孩笑笑不肯說,進到藥店。
第二天早上,三個男人同時收到一張圖片——
驗孕棒上兩條紅杠。
旁邊還有某專門攪渾水垃圾媒體的熱線電話,齊齊整整寫在紙條上。
軍三代的丑聞,應(yīng)該很有價值吧。
陸明義是早知道的,陸沉是什么心情,林潛心不知道。
這貨大約想宰了她,就回了個“你等著”。
至于越思凜,很久很久之后才給她打電話,“這是真的嗎?那天陸沉就說你懷孕了……”懷孕了還能那么激烈地干事?
“是真的。”
她說。
“是我們的嗎?”
“你猜。”
他不用猜。
移植的陰莖恢復(fù)正常功能之后,能通尿,能勃起,但是睪丸功能還未完全恢復(fù)。和林潛心在一起后特意去檢查過,現(xiàn)在的他沒有讓人懷孕的能力。
這么一問,用“我們”,不過是他慣常的溫柔。
然而她還是高估了自己在男人心中的分量。
也低估了某些丑聞,永遠沒有見光的日子。
林潛心走下樓,還沒出小區(qū)。
迎面開過來一輛黑車,直直朝她過來。她開始沒注意,等車上了人行道,撞翻垃圾桶還要朝她來時,女孩便知道,這是有人要自己的命。
她躲到花壇后,但還是讓加速沖來的車撞倒。
骨肉被碾壓的瞬間,她第一次體會到徹骨的冰涼。
四周都是行人的尖叫聲。
她在這叫聲的中間,漸漸失去溫度。
遠處陸明義一身黑衣,須彌跪在地上,僅剩的四條手臂又斷了一臂。她隱隱聽到它叫“媽媽”,幼稚的聲音很凄厲,然后抬頭,生死的跑馬燈間隙看到男人憐惜的眼。
就是憐惜、心痛,但就是舍得送她上路。
她肚子里還有他的骨肉。
車碾過大腿,她尚有一線生機。
看著血肉模糊的自己,她覺得那戳出來的腿骨有幾分好笑,人身真的和牲口無異。眼看又要遭遇二次碾壓,橫面沖出輛賓利,少年在駕駛室,搶過司機手里的方向盤,瘋了似的和要殺她的人對撞。哐哐幾聲過后,也不管對方死沒死。
陸沉跳下車來,抱住臉色青灰的她,哭得撕心裂肺。
她想說,“你丫哭什么。”
后來想想,有個人為自己哭也挺好。便省著最后一口氣看他哭,他哭得一點形象沒有,鼻涕眼淚直接滴在她臉上。
哪有那精致傲氣的模樣。
他叫,“死丫頭你怎么不死在我手里?”又不死心來扒她慢慢合上的眼皮。
林潛心最后的意識里,沒有看到,在人行道痛哭的少年被另一輛車撞飛,手里還緊緊抱著她破碎的身軀。
他就是要和她到死糾纏。
他就是死也要和她死在一起。
林潛心活過來時很迷茫。
再生的體質(zhì)就是這么操蛋,你如果碎成好幾塊,根本不知道自己會在哪塊肉上重生。她醒過來,是在康順療養(yǎng)院的地下停尸間。
陸明義點著煙坐在旁邊,他面前是一個托盤。
林潛心動動僵硬的身體走過去,對方手都在抖。
托盤里是一個血肉模糊的嬰兒,依稀能辨出人的上身,蛇的尾巴……很小,就是一團肉。陸明義漠然道,“為什么你不會死?”
“我刨出孩子的時候,你就在再生……骨頭、肉、頭發(fā)、指甲……可是為什么,為什么我的孩子沒有再生?”
“我也不知道,正常來說,生命只有一次。”她面無表情的樣子讓他有些崩潰。
“林潛心。”陸明義道,“你究竟是個什么怪物?”
“我還想問你究竟是個什么怪物,親生孩子都殺。”
陸明義將煙按熄在自己手背,“如果想活命我沒得選……你調(diào)查得太深,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情……你不該威脅越思凜的。”
“他不是你想的那種人。”
“你是怕暴露自己吧,怕越思凜知道我和你的關(guān)系?”
女孩輕笑一下,坐他旁邊。
看著托盤里血肉模糊的一團,神色難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