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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子書回到何府之后沒有過多久就醒了過來,并且身體恢復的非常順利。而自他醒來后,原本鬧騰的公主殿下也安靜了下來,就算三人經常會非常“湊巧”的出現在同一個地方,也沒有再出現過跟御花園里一樣的情況了。
有不少對公主脾氣了解的人,可都對何大人萬分佩服。
不過左宸清楚,這種情況無法維持太久。果不其然,很快何子書就要把沈婉送回江東。起碼在明面上,別人看來確實是如此。而且何大人還給了許多充分的理由,要為沈家主持公道,不能讓沈家家產無人照看、沈婉父親一生心血付諸流水。為了不遭人詬病,何子書向陛下請求,親自送夫人回老家。
對于何子書的請求,最近不太想看見何子書的皇帝陛下準了。
這一部分跟原本的劇情稍微有些偏差,但接下來的故事卻大差不差。
原本的故事里,沈婉何夫人的身份并沒有暴露,也不知道何子書的真正想法,輕松就被哄了回去,最后“病死”在路上。而這一次,雖然有何子書親自護送,然而……
何子書這是準備在這路上,親自動手,把沈婉給殺了。
只是可惜,在何子書第一次動手的時候,因為沈婉有左宸派去的護衛暗中相助,不但沒有死成,還偷偷的逃了去。接著就是何子書一路的追殺,沈婉一路的奔逃。
沈婉確實是一個非常固執而又有些自欺欺人的人,畢竟她曾經受過的教育,生活的環境,和天真的想法,都讓她在面對命運的不公時,更愿意去選擇忍耐和順從。若不是將她逼至極限,只怕她到最后,最終選擇的可能是用死亡來逃避一切。
左宸一直在等,等到沈婉開竅,雖然有些慢,但左宸相信是值得期待的。畢竟,他還從來沒有看錯人的時候。哪些人將來能夠擁有什么樣的成就、做出什么樣的事情,從那些人的眼中,就能夠看到一切了。
天空漸漸下起了淅瀝瀝的小雨,往南這一片,總是如此,每年里的雨水總是比北地多出許多。
左宸遣退了身邊的仆人,自己拿著油紙傘,為自己和王妃擋著雨水。王妃見了,與左宸走的更近了些,兩人一道踏著石子路,走到了郊外的破屋跟前。
這破屋挨著城外的山,原本估計是給山客們歇腳的地方,只是這屋子如今已經很破,只怕都沒有什么人愿意走進來了。
當左宸和王妃來到這破屋跟前時,外面的雨已經大了起來,兩人帶著一身濕氣推開了破屋的門,一個黑影直接撲了過來……
王妃想也沒想,反射性的一步跨到了左宸的身前,抓住才收起來的油紙傘直接朝黑影掃了過去,雖然王妃只是個女子,被突然出現的黑影嚇的臉色有些發白,可她的手很穩,力氣也大的出其。若不是左宸看的清楚,快了一步用柔勁把撲過來的沈婉給踢到了一邊去,王妃掃過去那個油紙傘估計就要把沈婉打的去了半條命。
就這樣,那油紙傘因為慣性撞到了破屋的門邊上,哐的一聲,油紙傘折了,那破屋的門也出現了個豁口。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王妃瞪著眼睛,虎口發麻,胸腔里的心臟跳的飛快,好像要從嗓子眼里飛出來似的。在看清了跌在地上的人就是沈婉后,王妃身子一軟,被左宸抱在了懷里。
“王……王爺……王妃……”趴在地上的沈婉,比左宸第一次見到她時還要狼狽,她在鋪著甘草的屋里地上,像是個剛逃出來的難民似的,仰頭看著左宸和王妃。
因為屋頂有破洞在漏雨,這屋子里的干草有不少也都濕了。左宸把王妃扶到干爽的地方,邊走邊扔了個火折子給沈婉,“生火。”
對著這屋子里怎么看都不太干凈的破桌破椅皺了皺眉,左宸終究是簡單的擦了擦,讓王妃坐了下去。
等到沈婉把火給生了起來,這屋子里的濕氣倒是去了些。
忙好了自己這邊,左宸才發現,沈婉的一只腳跛了,露在外面的腳脖子腫的老高,整只腳都怪異的歪著。
剛才被嚇到的王妃,見了沈婉那只腳,立刻就明白了,為什么從剛才見面開始,沈婉幾乎一直都是在地上爬。再細看去,除了那只腳,沈婉的渾身上下幾乎都是劃痕血絲,那一雙手上,也全都是傷口。
沈婉見王妃在看她身上的傷,抹了抹額頭,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方才民婦莽撞了,還請王爺王妃莫要見怪,民婦只是以為……”
左宸:“以為來的是何子書?還是何子書派來的人?”
沈婉不說話了,她僵在那里,像是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原本王妃因為她在御花園里的那一次,對她有些不喜,如今見她這般,想到王爺說過的那些話,還有何子書的那封書信,忍不住可憐起沈婉來,想來沈婉這一身傷痕,都是這“回江東”的路上被弄出來的。王妃起身將懷里的一塊手絹攤開,復在沈婉那個跛了的腳踝上。
非常輕柔的力道,讓人覺得溫柔。沈婉抬頭看著王妃,一把抓住了王妃伸過來的手,心中翻江倒海,突然就大哭了起來。
她哭的撕心裂肺、肝腸寸斷。她哭自己的父親和整個沈家,因為那個白眼狼沒了;她哭自己的天真,竟然愛上那樣的畜生;她哭命運的不公,為什么好人沒好報,惡人卻逍遙;她哭自己的懦弱,在何子書的書房里,找到了那些可以證明何子書明明知道因他之故,沈家皆亡還佯裝不知,當她知道了真相后,竟然還絕望的抓著最后一根稻草,祈望何子書真的愛過她。
就算真的愛過又如何?沒有任何意義,沒有!
沈婉一邊哭,一邊說,說自己有多可笑,說自己不孝,說自己假裝什么都不知道,假裝一切還能回到過去。
王妃看沈婉完全崩潰的樣子,眼中閃過慌亂和不忍,她略微有些無措的轉頭去看左宸。而左宸從頭到尾就站在一邊,面上的表情有些深不可測,眼中也是深沉的讓人看不出任何東西。
“王爺……”王妃輕輕的呼喊。
左宸來到王妃跟前,一把揪住了哭的眼淚里帶上了血絲的沈婉的頭發,逼迫沈婉看著自己。
這并不是能夠讓人感到舒服的姿勢,左宸的手勁也并不小,可他的表情卻格外溫柔,他輕輕的說,“說吧,你選擇什么?就此離開,終日逃亡?或者回到京城揭發他的惡行?亦或者……奪走他一切珍視的東西?我都能幫你。”
他的聲音那么溫柔,溫柔的仿佛來自羅剎的低語。
沈婉盯著左宸的眼睛,她的雙目開始不斷充滿紅色的血絲,不多會,整個眼珠子都變的通紅,紅的像是地獄的厲鬼。
沈婉:“我要復仇……我要奪走他的一切,他所珍視渴望的一切,我要他悔不當初、痛苦絕望一生……”
左宸:“如你所愿。”
——
☆、第8章 手撕狀元郎08
有的時候,我們會為了一個人,特別是女人,身體中所蘊含的能量與決絕,感到驚嘆。
左宸對沈婉說會幫她,這種“幫”所指的,并不是為沈婉想好所有的解決方法,若真是那樣,就太無趣了些。他只是讓沈婉自己想,然后在沈婉需要的時候,可以提供幫助。
然后,沈婉做出了可以令這個時代大部分的人,所無法理解的行為——沈婉讓那個曾經的自己死了。對外來說,是真的“死”了——起碼這個時代的人們,不會想到,一個女人可以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追逐沈婉的何子書,帶著兩個人一路來到一個山坡上,這個山坡很陡,是個斜坡。何子書在山坡上見到了沈婉平日里總是寶貝藏在懷里的一個手鐲,那個讓沈婉和何子書相識的手鐲。
手鐲裂成了幾瓣躺在地上,而在斜坡下面,橫著一個穿著臟兮兮衣服的身影。
何子書撿起地上的手鐲,帶著那兩個看著就很精悍的仆人,從旁邊繞到了斜坡下面,把那個躺在地上的人影翻過來,幾人立時向后退了一步。
骯臟發腫、布滿傷口的容顏、被咬的坑坑洼洼的身體,讓人根本看不出來死去的這人生前到底是個什么模樣,但從其衣著、身上的傷口、眉眼間依稀的模樣還有隨身攜帶的那些東西來看,確實是沈婉無疑。<script>chapter1();</script>